宜的搀扶下走出百鸟乐园,他笑道:“顿时觉得世界安静了。laokanshu.com” 失明之后他的听觉神经比以前灵敏,在百鸟乐园内成百上千只鸟儿叫得太欢,他的耳边都只有鸟叫,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听他这么说,莫静宜一阵心酸,拿了瓶水递给他。 “谢谢。”贺承允接过纯净水就直接往嘴边送,没倒出水才意识到没开盖子。 他尴尬的笑了:“呵呵,我以为你帮我把盖子打开了。” “对不起,我忘了。”莫静宜连忙帮他打开瓶盖,一脸的愧疚。 “没关系,是我事多。” 贺承允喝了一口水,将瓶子递给莫静宜,笑得有几分落寞:“别嫌我麻烦。” “不会的,走吧!” 莫静宜将纯净水放进提包,然后挽上贺承允的胳膊。 “走。”贺承允摸索着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亲密无间,他的脸上又有了笑意。 裴铮丞慢悠悠的走在后面,一脸深沉的看着他们,眸色暗无天日。 游览完毕,众人往外走的时候江逸帆发出邀请,他做东,晚上一起吃饭。 莫静宜没有拒绝,但心里想的是到时候她来付账。 中午已经是江逸帆请的了,晚上不能再让他请。 裴铮丞没说不去也没说要去,默默的走在最后,板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江逸帆把车开到门口,再次诚恳的邀请他:“裴先生,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裴铮丞淡淡的扫了一眼莫静宜,径直朝来接他的车走去。 一千瓦大灯泡终于走了。 莫静宜和冉静舞同时松了口气,然后相视而笑。 坐上车司机告诉裴铮丞:“四少,老太爷把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都叫回来陪他吃饭,老太爷说您也必须回去。” “嗯,走吧!”土匠讽技。 裴铮丞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透过车窗暗色的玻璃,他看到呦呦一手勾着莫静宜一手抱着贺承允,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她这么幸福,怎么可能离婚嫁给他,痴人说梦罢了! …… “老四,几个月不见瘦多了,你在滨城过的什么苦日子?” 裴铮丞一下车,就有成熟美艳的女人迎上来,勾着他的胳膊,笑语盈盈。 “多谢三姐关心,我在滨城很好。”裴铮丞转头看向站在水池边闲聊的两名挺拔如松的男子,微微颌首。 “真的好?快跟三姐说说,你和静舞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作为裴铮丞的三姐,裴芸诗也不能免俗,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两眼闪烁着八卦淫民特有的精光。 裴铮丞笑得有些无力:“三姐,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 “嘿嘿,我一直很关心你啊,老四,别不好意思,快告诉三姐吧!” 裴芸诗话音未落,就被那两名男子中的一名喝止:“芸诗,你够了啊,一回来就盘问老四,以后老四吓得都不敢回家了。” “大哥,我也是关心老四嘛,没别的意思。” “关心老四可不是这样关心的,以后少说些废话。” 身为军医的裴御轩英武不凡,举手投足都带着军人一丝不苟的作风,飞扬的剑眉更是气势逼人。 被他一瞧,裴芸诗立刻老实了,连大气也不敢出。 “芸诗,你知道大哥的脾气,不喜欢别人八卦,在他面前你再好奇也得忍着。”裴家老二裴靳弘走上前,拍了拍裴芸诗的肩。 “知道了二哥。” 裴芸诗转头压低声音对裴铮丞说:“大哥和爷爷一样,把当官的作风带回家里来了。” “呵……”裴铮丞不置可否,勾唇笑了一下。 一行四人走进餐厅,饭菜已经上桌,保姆去请裴戎廷下来吃饭。 裴铮丞和裴芸诗坐一边,裴靳弘和裴御轩坐一边,中间一个人的位置留给裴戎廷。 爷爷不来没人动筷子,都端坐在桌边,连手机也不玩。 裴芸诗伸长脖子往楼梯口望了望,神神秘秘的说:“爷爷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关在书房。” “哦。”裴铮丞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听说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裴芸诗抛给裴铮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读懂裴芸诗眼神中的怜悯,裴铮丞挑了挑眉。 “咚”一声,楼上书房的门被重重的关上,裴芸诗心惊肉跳:“来了来了,爷爷下来了。” 四兄妹就数裴芸诗最怕爷爷,她从小随父母在西藏,一年难得回一次丰城,每次都会见到爸爸对爷爷唯唯诺诺,而爷爷则整天板着一张脸。 虽然成年之后回到丰城,但她对爷爷的印象这么多年都没有改观过。 真正是童年阴影,挥之不去。 裴戎廷下楼的脚步声沉重有力,一下下都似踩在裴芸诗的心上。 咚哒咚哒……心跳的频率也随之变化。 她正襟危坐,时不时的偷瞧裴铮丞一眼,用眼神告诫他自求多福。 裴铮丞不甚在意的勾勾唇角。 爷爷从来就不喜欢他,对他发脾气也是家常便饭。 都说习惯成自然,现在回来不挨骂他都会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回裴家他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并不是他有多在意裴家子孙的身份。 …… 裴戎廷迈着方步,走到餐桌边瞪了裴铮丞一眼才坐下。 将除裴铮丞以外的另外三个人打量了一遍,裴戎廷气得连拿起来的筷子都拍在了桌上。 “你们一个个不结婚是想干什么,一群不孝子。” 裴芸诗小声嘀咕:“要我们结婚也得大哥先结吧,他这个榜样没做好,老大,你今年三十七了吧?” “我三十六。”裴御轩尴尬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现在已经十二月,翻年你就三十七了。”裴芸诗幸灾乐祸的提醒他。 裴戎廷瞪她一眼:“还有脸说你大哥,不想想自己多少岁了?” “我还小。”裴芸诗吐了吐舌头。 “对,你还没有四十岁,还小!”裴戎廷怒了,下达最后通牒:“明年你们必须全部结婚,不然就不要认我这个爷爷。” 裴御轩壮着胆子发表自己的看法:“爷爷,结婚不比菜市场买菜说买就买说结就结,好歹给我们多点儿时间找个合适的人谈婚论嫁,时间太仓促难免了解不够,为以后的婚姻生活留下隐患。” “怎么了解?只要有名有姓,祖上三代查得清清楚楚,还怕了解不够?” “爷爷,我要的不是这个了解,而是性格方面。” “你这些都是借口!”裴戎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给你们一年的时间,别说了解,就是生个孩子都够了,别再跟我讨价还价。” 裴御轩哭笑不得,彻底被老爷子打败了。 “吃饭。”裴戎廷终于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裴铮丞快速扒完一碗米饭就想走,却被裴戎廷叫住:“去书房磨墨。” “是。” 裴铮丞转了鞋头,上了楼。 书房的墙上挂满了书画,大部分出自老爷子之手,还有一部分是裴靳弘的作品。 他打开盒子取出墨,用银勺给砚台添水。 磨墨这种事裴铮丞做得不多,手法还算娴熟。 虽然现在有现成的墨汁可以用,但老爷子更喜欢现磨的墨。 墨汁墨色单一,磨墨则可以墨分五色。 老爷子常说非磨墨不能写书法,他对磨墨的要求也高,磨墨时用力不能过轻也不能过重,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否则墨汁必粗而不匀。 用力过轻,速度太缓,浪费时间且墨浮,用力过重,速度过急,则墨粗而生沬,色亦无光。 墨磨得差不多了,老爷子慢慢悠悠的上楼,拿起狼毫铺开宣纸开始写字。 不一会儿他就写下“家和万事兴”五个大字。 一笔一划铁画银钩苍劲有力,足以显示书写者的气魄与胸襟。 裴戎廷写完字,一边题跋一边问:“知不知道为什么留你?” “不知道。”一准没好事,裴铮丞也不想知道。 “贺家姑娘的妈妈来找我了。”裴戎廷脸色深沉,连盖印鉴的力道也比平时重。 “然后呢?” “然后?你还有脸问然后?”狠狠剜了裴铮丞一眼,老爷子冷声说:“你说怎么处理?” “不知道。” 裴铮丞原本的打算是给贺承思一笔钱,但在思想保守的老爷子面前不能如此诚实。 在搞清楚老爷子的意图之前,他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 裴戎廷冷哼:“现在的年轻人没一点责任感,把男女之事看得太淡,社会风气都被你们给搞坏了。” 作为搞坏社会风气的罪魁祸首,裴铮丞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申。 在贺承思之前,他只碰过莫静宜一个女人,而且抱着非她不娶的决心,可惜事与愿违。 见裴铮丞不说话,老爷子又说:“我已经答应贺家姑娘的妈妈,如果她怀孕了就马上结婚。” 闻言,裴铮丞惊愕的抬头:“我不想娶她。” “不想娶还睡一起?”老爷子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裴铮丞的脸上:“责任心都被狗吃了?早三十年我毙了你。” 鲜红的五指印留在裴铮丞的脸上,火辣辣的烧。 他不气不恼,平静的说:“您现在也可以毙了我。” “滚出去!” “是。” 不用老爷子用脚替,裴铮丞自己走。 今天绝对是他的倒霉日,什么倒霉事都遇到了。 裴芸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猛地抬头:“呀,老四你的左脸怎么了,这么红?爷爷打的?” “我走了。”裴铮丞淡淡的看了裴芸诗一眼,径直往外走。 “老四,你等等。” 裴芸诗进厨房拿了个冰袋追出去,裴铮丞已经上了车。 她把冰袋塞给他:“爷爷脾气不好,对谁都这样,你别放心上。” “嗯。”裴铮丞拿冰袋捂着脸,冷峻的脸看不出情绪。 “爷爷其实是个好人,只是脾气怪了点儿,只要凡事顺着他就没事了。” “嗯。” 裴铮丞还是不咸不淡的应。 “你去哪儿?”裴芸诗不放心的问:“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劳斯莱斯幻影载着裴铮丞离开蔷薇庄园。 裴芸诗站在一丛名为龙沙宝石的蔷薇花柱前目送他远去。 不一会儿裴御轩从房间出来,站在裴芸诗的身旁:“老四走了?” 她点点头:“走了,被爷爷打了。” “哦。”裴御轩忍不住为裴铮丞打抱不平:“就没见爷爷对老四有过好脸色。” “这么说爷爷对你有好脸色?”裴芸诗调侃道。 “也没有,哈哈,不过爷爷对老四更加严苛。”裴御轩语重心长的说:“也难为了老四,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如果三叔还活着,爷爷说不定会……” 裴御轩话未说完便被裴芸诗打算:“算了吧,就爷爷那脾气,三叔活着能回来吗?” “也是哈,不过我挺佩服三叔,为了三婶连父子关系都可以断绝,爷爷恐怕这么多年还在生气。” “不生气就怪了,每年清明节也不准我们去祭拜三叔三婶,都是老四自己一个人去。” “唉,爷爷这件事做得太过了。” 裴芸诗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裴御轩纳闷的问。 “大哥,一年内要给我们找个嫂子回来哦!”裴芸诗拍了拍裴御轩笔挺的后背:“大哥,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别说一个嫂子,就是十个嫂子也没问题。” 裴御轩唇角抽了抽:“哼哼,十个嫂子,你想爷爷拿拐杖把我赶出门吧?” “哈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公司刚刚来的大学生?” “哪一年的?” “九二年九三九四年都有。” 裴御轩很没形象没气质的翻了翻白眼:“都可以当我女儿了!” …… “哈哈哈……”裴芸诗笑得前俯后仰:“太嫩了下不去嘴吗?” “你说呢?” 再老的牛也吃得下嫩草。 不过可以偶尔考虑一下嫩草的感受吗? 嫩草也喜欢小鲜肉不喜欢老腊肉啊! 裴芸诗解释道:“大哥,不是我想给你介绍九零后,而是我认识的八零后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实在没有人单身,你这个七零后就委屈一点儿,跨越代沟和九零后交往吧,现在正流行小萝莉和大叔的搭配。” “越说越离谱了。” 裴御轩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我回去了,明天要去上海开会。” “大哥,你少说年薪也是上百万吧,怎么还开这么一辆破车,开出去连碰瓷的人都要躲远一点儿。” 裴芸诗拍了拍古董捷达的引擎盖,不屑的说:“人还是要学会享受,改天我陪你去买辆陆虎来开着玩。” “等你哪天给我开百万年薪的时候再买。”裴御轩说着踩下油门,开着那辆与他的气场气质都不相符的车渐行渐远。 同一个门十分钟之内开出去两辆车。 一辆是价值过亿的劳斯莱斯幻影,另一辆是……那辆破捷达现在能卖一万块吗? 裴御轩开车进市区,还真遇到碰瓷的人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裴芸诗是乌鸦嘴。 不是说碰瓷的人都是演技派吗? 怎么他今天遇到的这个距离他的车还有五六米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