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二爷早在几天前就让我把小姝你的房间收拾好了。赶紧让二爷带你上去看看吧。如果有哪住着不舒服的,就跟张嫂说。” 云姝冲墨北深微微一笑, “北深和张嫂安排的,怎么可能住的不舒服。” 说着,她转头对陆南心道, “南心,我们先上去了。” 那自然的姿态,就像一对夫妻在跟一个外人道:我们先去休息,你随意。 陆南心一直以为,张嫂对除了‘墨太太’以外的女人都有敌意。然而云姝却是个特别。 她从张嫂和墨北深的眼神中看到了同一样东西,那就是—— 呵护。 就像珍惜瓷娃娃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陆南心还记得,张嫂曾埋怨过她在婚姻中的神经大条,不止一次的提醒她把墨太太的位置坐牢了,别让其他觊觎的女人有了机会。 可她却有些不明白了,云姝以一种和墨北深亲密无间的关系进入墨家,张嫂非但没有一丝防备,甚至比关心她还要更关心云姝。 张嫂在回过神来后,看了眼独自站在客厅的陆南心,似是回想起什么般的拉过她的手, “南心,你可别乱想。墨太太只有你一个!二少爷和云小姐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姝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说话间,她看了眼楼上,眼神闪烁中带着叹息, “对墨家来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南心耸耸肩,她本是想着说,没关系,她不在乎。 可话到嘴边,下意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云小姐有个儿子。” 张嫂面色一僵,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少爷都和你说了?” 陆南心迟疑几秒,淡淡道, “不是他说的。” “哦哦,我说二少爷下过死令,这些事不许和别人提起。可能 也是不想勾起云小姐的往事,因为想起那个孩子而伤心吧。” 张嫂不经意的话,让陆南心眼中蒙上一层清浅的暗影。 虽然她身为独一无二的墨太太,可对于墨北深和云姝来说—— 不,应该说是整个墨家来说,也包括张嫂和萧御,她都是个外人。 墨北深对云姝的在乎程度,几天前就已经通知张嫂把一切都整理好。甚至看房间这种事也是亲力亲为的陪同。 墨太太的位置只有一个,但墨北深心里有的,不见得是她这个‘现在进行时’。 不想看到云姝伤心,是因为他墨二爷想起他和云姝死去的儿子,也会触景生情的伤心吧? 陆南心不明白,墨北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既然这么想要个孩子,为什么还要把她囚在身边给他生,而不是让已经给他生过一个孩子的云姝生? 其实她倒是很愿意自己留在四水归堂,而让云姝回来陪他你侬我侬,亲密无间。 也不要单单看着,就扰乱了她一颗心。 …… 云姝的过去,身为她的亲妹妹云倾心自然也知道。 就在他们离开四水归堂的前一天。云倾心在墨致恒的陪同下,曾亲自上门来见云姝。希望她能跟自己回去过年。 据说云倾心每逢年前都会来接云姝,只是云姝却从不跟她走。 非但如此,那个一向温柔如水,人淡如菊的女人就像发了疯般,毫不顾情面的百般羞辱后,狠狠的撵他们出去! 那日她刚好进入小院,远远的看到房门口云倾心哭的跪倒在地,不断的说着, “姐姐我错了,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好好照顾你……” 墨致恒在一边满眼心疼的搀扶着云倾心, “倾心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难道你就不能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 ,原谅她吗?” 陆南心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云姝那声凄厉的声音—— “没错,当年就是拜你云倾心所赐,我才有了墨钰!我真是该谢谢你这个好妹妹给我的那次机会!你云倾心的机会,我要过一次就不敢再要第二次!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我都不想在看到你们云家和墨家的人!” 虽然陆南心不明白,为什么云姝好像对云倾心有着如此深的恨意。 但她说着的不想看到云墨两家人,却并不包括墨北深在内。 她对墨北深,是与对云倾心和墨致恒截然不同的温柔。 * 直到晚上吃饭时,墨北深和云姝才一起下楼。 虽然张嫂让陆南心也去楼上休息一下,可她不愿意上去。 宁可待在楼下,跟张嫂一起置办晚餐。 云姝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下楼后就有些咳嗽。 墨北深放下筷子,轻蹙眉心道, “张嫂,云姝嗓子不好,家里最近就不要再炒辣菜了。” 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炒辣椒的味道。那是陆南心最喜欢的。 每顿菜得有几个辣菜,她才能多吃一些。 陆南心动作微微一顿。 只是很短暂的一下,就像她在思索下一个菜要夹什么般。 敛睫间眸光已然暗下。 张嫂飞快的看了陆南心一眼,低声答应下来。 之前陆南心因为扭伤,哪怕在厨房忙活墨北深都不肯,一言不合就径直抱走去沙发。 然而吃完饭后她去刷碗,就连张嫂都阻止她了,墨北深却一句话都没说,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客厅沙发上,什么也不用做,正坐在那看电视的云姝身上。 陆南心不想坐在客厅里,张嫂拗不过她,便只好同意让她进来刷碗。 客厅中低沉的男声穿过她手边哗哗的水声,带着缱绻的温柔传来—— “梨膏对咳嗽很 管用,我帮你调一杯,明天就不咳了。” 陆南心的脊背有一刻的僵直。 那些梨膏,是她忍者脚垂落下的肿胀感,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候才做好的。 现在听到他用她亲手熬制的梨膏去关心其他女人…… 站在她这位置,虽然视线被斜角处的柜子阻挡了几分,却依稀隐约可见客厅的情形。 尤其听到云姝娇嗔到着很甜,很香的声音不断的传入她耳边。 陆南心的手不自觉用力的搓着碗沿,觉得一颗心就像被只无形的手拧着般,钝钝的难受。 “嘶。” 那忽而尖锐的痛感让她不禁低呼一声。 手中的碗‘咚’的一声掉进盆子里。唤回她意识的,是不小心被划了条口子的拇指。 尽管客厅里电视声音很响,厨房那细微的声响却让墨北深抬头间,眸光微沉。 …… 陆南心没告诉任何人她手被划破的事。 那只不知什么时候碗沿断了不过两毫米左右瓷的缺口,正是划破她手指的元凶。 为了防止其他人受伤,陆南心把那只碗扔掉了,手指用肥皂消毒后,直到把血挤到指头发了白,单手忙完剩下的事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上了楼。 经过多日的恢复,她的脚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行动如常,却能够下地走路了。 上楼后她径直去往自己卧室,却意外的发现门居然上了锁? 陆南心只好去找张嫂,问是怎么回事。 张嫂有些懊恼的表示,这段时间小区的治安有些不太好,小区有好几家都丢了东西。她人住在四水归堂,为了防止她房间丢失什么珠宝首饰这一类的贵重东西,每天打扫完后她便把房间上锁。 只不过今天她突然不知把钥匙放哪去了。为了迎接他们,她也没顾得上,便说明天再找找看。 张嫂满脸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抚道 , “没关系,二少爷房间的门没锁,反正你们是夫妻,南心你本来就该过去睡的呀。钥匙等我慢慢找,不着急。” 虽然陆南心不免有些怀疑,张嫂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毕竟以张嫂做事的麻利细心,好端端的钥匙怎么会找不到呢?而且她房间的门平时从来也没有上锁的习惯…… 就算真是为了保护贵重东西,墨北深房间里收藏的名表之类的东西,可要比她的贵重多了。 墨北深房间里的东西,陆南心一直都没收拾。 所以即使她房间的门上锁了,也丝毫不影响她从房间的衣柜里找到自己的睡衣,浴室里的洗漱用品。 在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正倚靠在床头看着被子上笔记本电脑的男人,让陆南心正擦着头发动作蓦地顿住。 本以为这个还早的时间段,他会在楼下或者客房陪云姝的。 她特地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不过十分钟的澡。 陆南心事先就在心里打算好了,她早点冲完澡后率先躺床上关灯睡觉。赶在他进来之前。 只是现在她不禁有些怀疑,估计她刚进洗手间,墨北深便随后进了门。 陆南心深吸一口气,打消了之前的想法,索性回到洗手间开始不急不慢的吹起头发。 她宁可待在这吹头发,也不想到外面和他共处一室。 随着手机发出‘嗡嗡’的提示音,陆南心屏幕解锁后,就见一条信息跃入眼帘—— “被强扭的小南瓜,扭伤好些了吗?突然很想你。如果你不回的话,我就当其实你也有那么一点点想我。” 秦景淮的口气,让她不由想要发笑。 那悄然绽放在脸上的笑意,下一刻便被进门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已经不记得,她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咔哒’一声后,墨北深伸手径直把洗手间的门落了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