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她这身雪白的羽绒服,身上全都是脚印和尘土。 为了不想让张嫂看到担心,零下四五度的天,陆南心快到家门时偷偷脱了外套抱在怀里,进门后看到张嫂在忙,打了个招呼后,加快脚步上了楼,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 却不想过了会张嫂过来送甜汤,别看她一把年纪,却半点也不年老眼花,一眼便看出她脸上不正常的泛红中,那隐约的巴掌印…… 于是,晚上回来时,在墨北深把她像唤小狗一样把她叫过来后,径直拉到身上坐下。 在从上到下的斜睨她一番,更像是一种半处部位也不懈怠的检查—— 脸上的伤,毛衣袖口隐现的淤青,还有手背上的伤……衣服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伤,还暂且不知。 “怎么回事?嗯?” 面对他看似平淡,实则隐现不悦的口气,陆南心皱眉, “没什么,就是……” 她就知道,张嫂一定会把她的事告诉墨北深。 “不小心撞到墙上去,墙气不过甩了你一巴掌?” 墨北深微眯着眼的接口,与其说是调侃,倒不如说那冷哼的口气更像是一种淡嘲, “陆南心,我给你墨太太的头衔,不是为了让你顶着它到处受欺负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一样可以找人去查!” 陆南心沉默几秒,深知如果墨北深真的去查的话,倒是弄的全校人尽皆知,那绝非她想要的后果。索性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只是在学校碰到向寒川,以及他把她送回来的事,她刻意隐去了。 说到底,她被人欺负,就等于别人在挑衅他墨北深的尊严,他才会介意生气的吧? “已经没事了,那几个人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况且我当时也穿的厚,只受了点皮外伤。” 墨北深揽着身上的小女人腰身, “嗯,那几个人下手再重一点 ,就可以给我一个把她们挫骨扬灰的理由了。” 陆南心无奈, “好了,她们又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用这么介意面子问题的。” 墨北深蹙眉, “我听说你在学校的功课,每科目考试成绩都在九十分以上?”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陆南心点头, “是啊。” “这么笨,那些成绩都是抄来的吧?” 捏她还有些疼的脸陆南心没毛,她毛的是居然有人质疑她成绩的真实性! 这简直要比质疑她的人品还让她所不能忍受的!要知道她的笔记可从来都是班级考试前众同学相互传抄的模本! “我还以为一些问题,只有笨蛋才会想不通。” 如果不是笨蛋的话,又怎么会认为他生气竟是为了顾及颜面? * 翌日,陆南心早早便起来,去超市挑选些一大早刚送来的新鲜水果。 品茹阿姨最喜欢吃水果,前两台张嫂买的葡萄和西瓜很甜,她向她打听了是在哪个市场买的,便想说今天回去给品茹阿姨带些。 她一定很开心。 在她买好水果从市场出来,准备乘公交车去车站时,墨北深突然打来电话,问她在哪,还在电话里嗓音沉沉道, “别动,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 这让陆南心不由得疑惑,难道是公司有什么事?可他直接通知她过去就好了,原地待着是几个意思?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功夫,墨北深的车便稳稳的停在她旁边。 今天他没让萧御跟着,自己开的车。 所有地上的水果他也是亲力亲为的替她拎上车,对她道了句, “上车。” …… 陆南心怎么都没想到,这车并非是去公司,而是一路往T市开去。 墨北深单手打着方向,熟练的从支路拐入宽敞的国道, 面对她的疑问,男人淡 淡道, “昨天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去看你阿姨么?” 陆南心心头划过一丝意外, “你的意思是……你也去?可是,你不是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吗?”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昨晚墨北深一直电话不断,从他的话音中不难听出,今天他的行程也是安排的满满的。 昨晚她跟他说了今天要回去探望品茹阿姨的事。 当时墨北深没说话,她以为他这反应算是知道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更是压根没想到,他会陪她一起回去! “没事。我已经把公司的事打点好了。” 墨北深淡淡的口吻像是真的没什么无赶紧要的事。 他也不过是—— 推掉了两个饭局,一场会议,一次亲自接待重要客户,以及每周末的定期抽查质检罢了。 至于萧御没来的原因,似乎已是不言而喻。 …… 本墨北深决定要来就已经让陆南心够意外的了,却想不到他车后备箱里居然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礼品盒! 还全都是雪蛤燕窝这种高级补品! 和他拿的东西相比,只怕随便一盒的价格,就已经是她水果价格的几倍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对此,陆南心还是感到意外! “昨天你说要回T市探亲,我就让萧御去准备了。” 墨北深挑眉看了眼她手中提着两袋水果, “我们两个人回来,你就提这点东西?” 让人看到的话,一定会以为他墨北深破产了。 可关键是!他压根也没告诉她,他会来啊?或者说,陆南心根本就没想到,她回家探望养母,墨北深竟会放下工作亲自陪同。 这让她不禁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对于随陆南心前来登门的墨北深,林品茹兄妹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虽然他们已经从电视上知道墨陆两家联姻的是,但是墨 北深这样身份人亲自驾临他们这环境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狭窄寒碜的小屋,还是让他们有些紧张。 本以为墨北深这样所到之处,从来都是被别人前前后后伺候周到的大佛,却想不到他径直会摘了手表扔给她,动手帮林品茹洗菜淘米起来。 陆南心动容间,还不忘在旁不怕死的调侃两句, “虽然墨总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但在这柴米油盐里,也有笨手笨脚的时候呀!” 直暗觉,公司的员工如果看到这副情形的话,肯定下巴都会惊掉吧? 她这算‘奴役’总裁大人吗? 肯定不算。 她这分明就是带总裁大人深入群众,体验生活。 “你这孩子,有墨总这么好的男人疼你还不知足!” 品茹阿姨说着,埋怨的瞪了她一眼, “墨总说了,你手上有伤口不能沾水,所以他来替我打下手。” 如果不是品茹阿姨提起,陆南心甚至都忘了她手上那些珠片划伤留下的,不过半厘米的细小伤口。 只是她手上的早就愈合的差不多了,墨北深手上的呢? …… 就见手浸在水盆里洗菜的男人头也不抬道, “没事就去把你房间收拾一下,把需要的枕被都拿出来,我们晚上睡觉好用。” 陆南心顿时怔住,脸突然犯起微红。 谁要跟他在这睡觉了! 他今天…… 当真不用回去忙了? 陆南心手艺都是林品茹教的。 虽然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陆家二小姐,但她从没把自己当小姐看待过,在品茹阿姨拼了命的帮忙还她舅舅的赌债外,总是在生活中尽量帮她分担一些。 做菜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学会了。 在她从小所生活的环境中,她没有那个条件懵懂和傲娇。 十五岁时舅舅赌债还差几千块,有人到家里闹事,并且对品茹阿姨打起 了歪主意,关键时候她用啤酒瓶砸了那人的头…… 后来她把从小携带的那块玉给了对方,林德才欠下的债才算不了了之。 他们可以穷,但他们不偷不抢,堂堂正正的做人,没有任何人能把她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而陆家,除了每年给他们一些生活费和她的学费,从没管过她任何事。 …… 对于林品茹忐忑不安的询问,墨北深给予她手艺毫不掩饰的评价。 他也没有嫌林德才是个赌徒,还和他喝了两杯。 只是淡淡告诫他不要再赌了,他可以帮忙他找点正经工作来做做。 但如果他在为家里招来麻烦,家里的人不会再帮他还一毛钱! 陆南心其实是想要留在家里,住一晚的。 毕竟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曾好几次从梦中醒来,都以为躺在家里那张熟悉的床上。 天气冷了,品茹阿姨不知从哪竟取来两条崭新的厚棉被。 “南心,这两床被是阿姨为你结婚的时候专门做的,你和墨总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这喜被就拿出来盖了吧。” 虽然陆南心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林品茹对她的关心和疼爱的,就像她的亲生母亲般无微不至。 舟车劳顿,陆南心躺下没一会就有了困意。却无法忽略那只不安分在她身上游走的那只手,带来的侵扰。 她朦胧着一双大眼的抬起头来,却准确无误的对着他薄唇印上主动的一吻, “墨北深……谢谢你。” 谢谢他抽时间陪他回家,谢谢他帮品茹阿姨洗菜,谢谢他没有高高在上的嫌弃着他们的卑微…… 他们再卑微,再做出不自控的错事,也是从小养大她的家人。 把她这主动当做是一种邀请,男人翻身覆下,低头间暗哑的嗓音描绘着她清浅的眉形, “我想要的,是最实在而诚意的感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