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心身体蓦地打了个激灵,猛地推开身上的人! 黑暗中伴随着撞击声不小的闷响,以及那猝然倒地的声音让她站在那,好半天都没敢挪动一步。 半晌,陆南心没听到任何动静,突然有些紧张。 连叫了几声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先前他故意靠近让她心慌意乱,不知他想要干什么。可是想起向寒川的重重异样,以及现在毫无回应的状况,陆南心不免又有些担心。 她慢慢蹲下身子,逐渐摸到他微凉的皮鞋,接着是西裤…… 陆南心动作微顿,意外的发现他竟是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的。 便更觉异样。 想到外界对向家少爷是个病秧子的传闻,难道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向寒川这么看起来和正常人无恙,但会不会他有什么隐疾? 陆南心在黑暗中摩挲的手才碰上他的肩膀,男人那紧绷如铁的身体,仿佛禁锢的岩石,那颤抖甚至比原先更厉害了。 “不要关灯,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他粗重喘息着,就像人跑了几百米后停下来一般,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听上去尤其分明。 “向寒川?向寒川你怎么了……” 陆南心皱眉,电梯是突然因为问题而断电,并没有什么关灯啊? 而且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商界一向手腕狠戾,雷厉风行,这会儿被关在这里,怎么反倒像是极其害怕般,都吓得坐到了地上去? 虽然陆南心也很害怕,但是明显的,向寒川和她害怕的事并不是一种。 暂且放下电梯随时可能骤降的恐惧感,陆南心尝试着靠近电梯一角的男人,轻拍他的肩膀的去安抚他的情绪。 黑暗中触碰上他冷的就像冰一样,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时,陆南心两手握住的试图它能更暖和一点。 这电梯里温度的确非常 的低,她从刚才的慌乱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向寒川终于有所回应的,开始回握她的手。 却是用力的,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竟握得她手有些吃痛。 似是陆南心这举动给了他不小的安慰,虽然向寒川的手依旧冰冷,抖动的力度却渐渐平息下来,头慢慢靠向她的肩膀。 就听他沙哑的嗓子,宛如老者般缓缓道, “我十二岁那年因为中毒,身体虚弱需要养病被送出国后,每天都在专人的看管下吃药。如果不吃完,就要被关进密不透光的屋子里,没日没夜的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直到你肯吃为止……” 向寒川就像是自说自话,虽然她看不到他此时脸上的神情,却完全可以从他颓然的气息中,感觉到他那时犹如身处地狱般的绝望。 也通过他的话,仿佛看到一扇豪门争斗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他被关的时候,那特地开启的巨大音乐声根本让人无法睡觉,哪怕是打个盹也不可能。 是为了在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人的黑屋子里,彻底摧垮人的意志的。 他曾无数次进过那个屋子,有次最高记录是连续十天没有睡觉,被抬出来时整个人意识已经涣散的呕吐不止,整个人接近崩溃。 他们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而且还会找来最好的家庭医生治疗他。 只因为他是大太太最痛恨的人—— 所生的儿子。 他的母亲寒雪,是大夫人的陪嫁丫头,却一次被向伟卓酒后强迫有了他,八年后又有了向莱。 大太太诬陷向莱是寒雪和外面的男人生的孩子,还拿出了大量的照片给向伟卓看。 男人相信了他妻子的话,下令把寒雪关起来,不许她见两个孩子。 寒雪在一个冷冬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向伟卓在验了NDA后发现向莱真 的是他的女儿后悔不已,从此不见大夫人。 寒雪死后向伟卓身体每况愈下,一年时间不到人就不行了。 大太太以‘遗传’捏造病情,开始给向寒川每日喂药。后来以向寒川的身体需要到国外去调养,把他送走。 向寒川十二岁那年,向莱才不过三岁。 大太太留向莱在身边,只为威胁向寒川乖乖听话。并且代替本该继承向家事务的他接管董事会。 向家病秧子活不过三十岁的传闻,是他自己发布出来的。 从一开始被人监控胁迫,生活的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到最后他把大夫人留下的人除掉一部分,买通一部分,全部变成是自己的可用之人。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在国外积蓄实力,只为有天可以把属于自己的拿回来! 只是,被关黑屋持续性摧垮意志的经历,留给他的后遗症便是工作时间一久便会持续性的头痛。 只要任何没有光线,密不透风的屋子就会让他全身冒冷汗,手脚发凉无法自控。 他曾去看过心理医生,这叫幽闭恐惧症。 远离了国外的生活,但过去的经历就像阳光下的阴影,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 “我能明白你的感受。都过去了。” 陆南心轻拍着向寒川的肩膀,内心复杂的安抚道, “现在你已经把一切属于你的都拿回来了。伤害过你的人也被绳之于法了,过去那些可怕的事,你应该尝试着放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知道不管哪种心理方面的疾病,都是源于自己的内心无法真正跨过那道坎。 虽然陆南心觉得她也是从小被人送走,但也只是被人遗弃而已。有品茹阿姨照顾疼爱她,她从小过的很开心。 而向寒川却是生生被人折磨了好几年。 想到墨北深说向寒川为人手段阴狠 无情,绝非她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到时她被算计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南心却觉得,向寒川少年时被人折磨成这样,后来积蓄实力回来报复,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她身上没什么值得他去算计的东西。 他没有伤害过她,反而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过她。 甚至虽然说着不肯放过那个欺负过她的女生一家,却还是为那女生病重的母亲安排了医院。 “我这辈子从没后悔过什么,但从我回来以后,却后悔了……” 向寒川在黑暗中哑声说着的话,陆南心有些不明。 却能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慢慢的抚上她的脸, “我后悔没有早点回来,这样你就不会属于别人了……” 因为新仇旧恨,因为这后悔,他让人对监狱里的大太太‘好生照顾’。 早知道她是解药。 早知道她温暖的手可以穿透他内心恐惧的黑色雾霭,让他的世界射入一缕微光,驱散黑暗的渐渐安静下来…… 他说什么也不想放手! 不知为什么,这过于沉寂的氛围让陆南心莫名的感觉到一种不安。 她感觉黑暗中就像被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般。 下一刻在她侧了侧脸的试图躲开他的手,想说点什么时,唇角忽而一热的温度…… 陆南心蓦地全身一僵! 男人捧住她的头,鼻息喷洒的热气伴随着唇角蔓延开来的吻,让她心慌意乱的伸手便想要推开她,却被他大手反扣的捉住她两只小手的钉于身前! 正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 明亮的光犹如沉沉的雾霭突然被撕裂般,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电梯间瞬间亮了起来。 在陆南心使出浑身解数,猛地推开他,踉跄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时,当仓皇的抬头间对视上门口的男人眼眸时,直觉得心脏被拳突然 击中般,彻底阻了呼吸。 墨北深面色阴沉的走上前来,冲扶着电梯门缓缓起身的向寒川上去便是一记勾拳! 陆南心怎么都没想到,在这公开场合,一向沉稳内敛的墨北深居然会动了手! 对方并未还手,他便同样面色冷静的—— 再度挥出一记拳风! 在拽着向寒川衬衫领口的把他蓦地钉在墙上,再度扬拳时,身后那双拉住他的手让墨北深一双眸子宛如沉入冰湖的曜石,冷酷阴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体有病,墨北深你别打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你的重拳,这件事我会和你解释清楚,我们走吧好不好……” 陆南心知道,刚才的那一幕在墨北深眼中是大错特错,现在她帮向寒川求情是错上加错。 但向寒川面色苍白的像雪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极其虚弱的气息。甚至这时他要完全一副着电梯墙壁,才能面前支撑着身体的站立。 唇角淌下的血渍更是触目惊心! 这个时间段,大厅已没有几桌用餐的客人。所坐的位置也都相距甚远。 外面只有经理,以及闻声过来修理电梯故障的工作人员。 墨北深唇角冷冷扬起, “我看向少明明就是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就连不是自己的东西也敢碰,这种勇气和信念,还在乎得了这区区几拳?” 末了,他扯过陆南心手腕走出电梯。 她手腕像要被掐断一般,却不敢挣扎的只能跟着他走。 墨北深淡然抬眼的扫了眼经理, “如果让我知道,这风声是从你们餐厅里传出去的……” 他话未说完,经理便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的连连保证,刚刚他什么都没看到! 电梯故障暂且不能用,墨北深便扯着陆南心走的楼梯。 他几乎是一路把狼狈低呼的她,连拖带拽的扯着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