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就行驶出去,把后面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和机器都甩在了后面。 我久久没有回过神,等到车子都出了城,我才有回过了神。 坐在我的旁边的真的是韩一川,把我救出来的人是韩一川。 “韩一川。。。。。。”张开口的声音都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链,几乎要听不出来自己的声音。 我不敢相信赶到我身边的是韩一川,我们已经断绝了关系不是吗?不再是朋友了不是吗?更可况,现在的我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下贱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谢谢你,韩一川。”我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把身子蜷缩在副座位上,心里的安心才多了一点点。 韩一川的眼神绷得很紧,抓着方向盘的手掌都绷出来青筋来,他咬着牙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别叫我名字!” 韩一川的话带着压抑的愤怒,这种愤怒比之前因为柠檬事件的时候还要深刻,甚至让我觉得他恨上了我。 我吓得心头一颤,不敢再说话。 望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朝着乡野山间奔去,我的心里有些慌张,毕竟刚刚那么多媒体,韩一川能找到我,陈维祺肯定也能找到我,如果让韩一川一直带着我走下去,迟早会被陈维祺的人抓住。 这不就连累韩一川了吗? “韩一川,我们去哪儿?我们回城里好不好,送我去泉水湾好不好?”我的声音有些急,带着虚弱的低沉嗓音,恳求着韩一川。 “我说过别叫我名字!”韩一川像是被点着了尾巴的狮子,猛然踩下了刹车,让我一头撞上了前车窗,让晕厥的脑袋更加模糊不清。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才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而韩一川看着我的眼神满满都是怒不可遏。 “韩、韩。。。。。。”韩一川的名字在我嘴里转悠了很久,最后还是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韩一川没有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猛踩油门朝着不知处急速行驶。 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两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车子的身后,看不见车里的影子,但显然他们的目的是我所在的车子。 我慌张了起来,想要提醒韩一川,可嘴里的韩一川三个字还没有叫出声来的时候才发现韩一川转进了一跳山路,而这条路在记忆里还有些位置,似乎就是通往蛇园的位置,这座山几乎都是蛇园的范围。 “韩一川,你不能往前面开了,太危险了!”我大叫了一声,我不知道韩一川为什么会这么暴躁,但我只是不想连累着韩一川一起陪着我死在了别人的阴谋里! 韩一川的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下车!” 韩一川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柔,带着最陌生的怒气袭击了我的全身。 我被韩一川毒辣的眼神吓住了,咬紧了嘴唇磨蹭着下了车。 我怕面对接下来的对峙,害怕从韩一川嘴里说出我不敢猜想的后果。 “我问你,我哥哥是不是你杀的?”果然,韩一川终于还是知道了我一直极力隐藏的事 情,付出了太多的努力还是逃不过二哥已经死亡的真相。 可在韩一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头反而有一块重担放了下来:“谁告诉你的?” 柠檬早就被辞职了,也跟韩一川分开了,能告诉韩一川的也就是陈维祺了吧。可原始的录像带在我手里,他哪里来得证据? “我只问我哥哥是不是你杀的,回答我!”韩一川根本就不愿意跟我说废话,一步步逼近了我。 我蠕动了一下嘴唇,吸着鼻子想要好好解释。 韩一川等不及我的犹豫,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肩膀使劲摇晃:“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这么狠心,那是我唯一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当陈局告诉我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相信,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和品茹是明白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的,你怎么可能杀了我的哥哥?!可你的眼神却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韩一川在我之前崩溃得大哭出声。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要杀就杀没用的我,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惹出了祸只会找朋友和哥哥,该死的人是我啊!” 看着韩一川痛哭出声,我心脏被撕扯得成了好几瓣,痛不欲生:“不要,不要这样说,求你了,韩一川!” “你不要相信陈维祺,陈维祺就是个大骗子,他只是想要利用你,求你了,快走啊!”我一把抱住了韩一川,使劲勒住了他的身子。 手下瘦弱的身子比之前还要纤细,浑身都只剩下了嶙峋的骨头:“韩一川,你只要知道你哥哥是全世界最棒的哥哥就行了,他不是罪犯,比警察还要警察!我对不起你哥哥,是我对不起你哥哥,是我害死了你哥哥。”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是陈局让我知道了哥哥的真相,他比你要好!”韩一川捏紧了我的肩膀,把我身体生生掐开,用一双染满了红血丝的眼球狠狠地盯着我,“他让我看了当年模拟实验的名单,上面就有你的名字,而且,当初充当城管的两个人都说亲眼看见你杀害了我哥哥!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不是的,不是的!”那两个人才是真正让二哥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混蛋,如果不是他们,二哥根本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更不会挺不过那道电流! “你从监狱里出来一句话没有说,还在假装着我的朋友,你究竟要看我痛到什么地步你才甘心?!”韩一川抽出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拿着刀子的手腕都在不住地颤抖,“我要你还我哥哥的命!” 我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不住地倒退了两步,最后苦笑了出来。 眼角的眼泪一直往下流,我的步子却没有倒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韩一川,如果这样能让你不痛苦,那就杀了我吧。”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一生止不住的悲哀。 生命在这里终结也好,至少我死在了韩一川的手里,就当是陪着当时二哥的尸体一起去了。 结束这一切地痛苦吧。 “别以为 我不敢!”韩一川闭紧了眼睛,眼眶里溅出了一片片的眼泪,洒在了刀上,也同样洒在了淋漓的鲜血上。 痛! 伤口好痛,痛到我都要看不清韩一川的表情。 我伸出了手,想要去摸韩一川的脸。 韩一川,我这条命,就还给二哥了。 砰—— 身子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模糊地光影中我看见了后面两辆车上下来了几个人,拉着韩一川就往车上走:“快走,这里是蛇爷的地盘,随时会来人。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现在跟我回去见陈局。” “我不走,我要看看她!”韩一川的表情似乎更加崩溃了,丢下了刀子嚎啕大哭。 “我不想她死,不想她死!啊!”韩一川挣扎着却还是被塞进了车里。 韩一川,不要哭,你那么漂亮的脸蛋上不该有泪水。 韩一川,以后,你不要恨我了。。。。。。 我很幸庆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我死之后会去哪里,恐怕只能去地狱了吧? 天堂里的天使太圣洁,接受不了我这样肮脏身份的人。 可我也是个可怜人,已经受够了人间的地狱,不想连死后还要去地狱。 神啊,天上有神吗? 如果看见了我这个可怜虫,下辈子把我托生成蝉,好吗?只有春夏秋的惬意,感受不了冬季的严寒,还能在钻出土壤的那最后十五天尽情吱喳,然后毫无痛苦地再次遁入轮回。 多好。。。。。。 好刺眼的光。 我费力睁开了眼睛,遮住了晃眼的灯光, 适应了好久,才发现站在眼前的,是许久不见的清姐。 我,难道,没有死吗? “清、姐?”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出两个字都疼得无法再开口。 清姐的眼睛里闪过一片心疼,但很快就被脸上的冷漠表情遮掩住了。清姐把温水送进了我的嘴里,开口道:“醒来就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平城,更不要再用顾雨殇的名字了,以后改名换姓逃命去吧。” 清姐拿来新的衣服,还有帽子和墨镜,显然要把我遮掩得严严实实:“我马上派人把你送出蛇园,马上离开。” 我费力地坐了起来,有些拉扯到肋骨的刀伤,疼得我一阵阵倒抽泣:“清姐,我没有蛇爷,你相信我,我没有。” “我相信你没有用,蛇爷是不会相信你的!”清姐一提到蛇爷,情绪就有些崩溃,“你知道你做的是什么事吗?一个地基的蛇,全都死了,你让蛇爷怎么相信?!在蛇爷这里,蛇比人金贵!” “可我逃不掉的。”我咬紧了牙关苦笑出来,“赵木清和陈维祺封杀我,全世界都知道了我顾雨殇是个贱女人,我唯一的活路,也只有在蛇爷这里了。” 如今能让我死得透彻的人,是蛇爷,但是,能庇护我的人也只有蛇爷了。只要我能有一丝半点说服蛇爷相信我的清白,我就可以苟延残喘下去。 “我要去找蛇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