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凌姬在问獒战回来没有,旁边人说还没有,她便交代了一句,领着使女丘陵匆匆出门了。kuaiduxs.com白果一时好奇,叫住了使女薇草故意问道:“獒战还没回来呢!” 薇草凑过来笑道:“还没呢!” “那凌姬夫人是要去寨外接他?” “没有,刚刚二首领派人过来请凌姬夫人,说微凌夫人忽然闹着要走,想让凌姬夫人过去劝劝。” “走了好啊!”白果撇嘴小声道,“走了这寨子里还清净些!本来就只是个落难逃到我们这儿的,还整天摆出一副夫人的架势指手画脚的,这个她懂那个她也懂,好像这世上就没有她不懂的事情。那么能耐,逃我们獒青谷来做什么?该逃那夷陵国或者巴陵国去才是!” 薇草帮着她磨针道:“你还比若水夫人不好惹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微凌夫人,不就因为上回给獒战过生辰的时候,微凌夫人说了若水夫人吗?” 白果翻着小白眼,使劲地磨了两下针尖道:“薇草你说说,她有资格说若水夫人吗?若水夫人替獒战备了碗寿鱼又怎么了?若水夫人是獒战的庶母,这是理所应当的啊!可到了那微凌夫人嘴里,竟成了礼数不妥了!好在若水夫人气量宽,不跟她一般见识,要是惹上旁边那绿艾夫人,那可不好收场了!” “这不明摆着吗?着急想嫁侄女儿呗!连凌姬夫人都说,她那用心也太明显了点!若水夫人是獒战的庶母,虽说比獒战大不了几岁,但庶母就是庶母,给獒战这个嫡子准备一碗寿鱼还是理所应当的,哪儿就说得上礼数不妥了?唉,都瞧出来了,谁也别想挡微凌夫人嫁侄女儿的路。谁挡谁就是招她的不痛快!” 白果冷笑道:“别人挡不着,有一个人却是能挡着的!” “谁啊?” “獒战自己呗!我还不信了,娶侧姬这种事儿大首领还会为难獒战!” ☆、第二十八章 獒战回寨 薇草一听,微微惊讶道:“你是说獒战不喜欢布娜公主?” 白果略显得意之色道:“你瞧着吧!看獒战会不会娶她!” 直到凌姬夫人从獒通家回来的时候,獒战还没有回来。凌姬夫人有些不放心,派了两个族人出去探探。天擦黑时,獒战才带着安竹和那两个族人回来。凌姬夫人迎在门口道:“该是早上回来,怎么拖到这么晚?路上遇着什么事儿了吗?” “赶熊。”獒战丢下这两个字,径直回了他的房间。 凌姬夫人跟了进去,抱起他脱下来丢在一旁的披风和佩刀交给丘陵后,坐在他跟前问道:“怎么又去赶熊了?” “夫人,”跟进来的安竹道,“最近寨外不是发生了熊伤人的事情吗?白天那倒霉的熊就撞上我们了,我们就干脆把它赶回了北边山谷,省得它再出来伤人,这才给耽误了。” 凌姬夫人松了一口气道:“我说呢,算日子该是上午就到,怎么拖到了这个时辰。安竹,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那我先走了!” “等等!”獒战抬头叫住了安竹道,“记得明早把东西送去给金贝螺。” “知道了。”安竹点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听到这话,凌姬夫人眉间扫过一丝忧心,忙向丘陵使了个眼色。丘陵心领神会,快步下了楼,追上了安竹问道:“獒战让你明早送什么东西去给贝螺公主啊?” 安竹笑了笑道:“就为这点事儿?我还以为你特意追出来是为了问我有没有受伤呢!” 丘陵也笑了:“你人就在我跟前,看一眼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说吧,到底叫你送什么东西?” “就一张地图,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凌姬夫人还担心獒战送毒药给贝螺公主啊?她担心多余了!” “獒战不喜欢贝螺公主,万一他心情不好,真的叫你送毒药去呢?你还不是得送去?他到底让你送什么地图给贝螺公主?” “这个獒战不让说,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明早来找我。”安竹冲她笑了笑,转身回家了。 丘陵站在门口目送了安竹的背影后,这才回到獒战房间里。她跪在桌边,把使女送来的酒菜一一地摆上了桌,正要拿起酒壶倒酒时,凌姬夫人从她手里接了过去,亲自倒了一杯递到了獒战手里,然后吩咐她把门关上。 獒战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丢回了桌上问道:“说吧,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凌姬夫人把一盘烟熏鹿肉饼递到他面前,笑容温和道:“有事儿也先缓着,好歹等你把肚子填饱了再说。赶了一天的熊,肯定累坏了。丘陵,赶紧把酒满上。” 他接过盘子,就手捻起饼子咬了一口道:“是不是微凌夫人跟您说了什么?” 凌姬夫人微微一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脸上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嚼巴嚼巴嘴里的肉饼,斜靠在老虎皮做的枕头上,说道:“她想让我睡了布娜,然后娶布娜,我没睡。” ☆、第二十九章 不答应 “有这事儿?”凌姬夫人略微吃了一惊,忙追问道,“这么说来,昨晚布娜没有回来,也是在青湖旁的小木屋里了?” 獒战没回答,接过丘陵递来的酒碗猛喝了一口。凌姬夫人顿时明白了六七分,眉心微皱,有些不悦道:“我看她是太有些失分寸了!用得着这么着急吗?好歹也是东阳族贵族之女,怎么能这样?” “我爹是不是答应过微凌夫人什么事情?” “还不就是你和布娜的婚事?上回她来跟你爹诉苦,说东阳族回不去了,也没打算回去了,只想求你爹给个长久的安身立命之处,特别是布娜,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若是能在族内配一个合适的,那往后她从东阳族带来的人都属于布娜夫君的了。你爹自然是先替你想的,所以就跟她说,自己是乐意接纳布娜为一家人的,但得等獒战回来问问再说。所以你爹临出门前交代了我,等你一回来就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别找我,”獒战向上抛起一块儿肉饼,精准无误地张嘴咬住了,三两下吃了下去道,“獒昆獒伏,最小的獒赐都行,要是爹愿意,他自己收了也行,反正就是别找我。” “那你是不答应了?” “不答应。”獒战回答得很干脆。 “你觉得布娜哪里不好了?” “女人除了能睡,还能用来干什么?能睡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为什么非要找她?” 丘陵忍不住低头掩嘴笑了起来。凌姬夫人也笑了起来,又给他斟了一碗酒,递到手里道:“好,你说了算。你爹都让你决定,那自然都得听你的。娶贝螺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娶个侧姬都不能如你意,你爹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既然你对布娜没意思,那我明天就去微凌夫人把话说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下午那阵,微凌夫人去跟你二叔辞行,说想带着布娜和族人离开獒青谷。当时我还弄不清楚她为什么忽然要走,你这会儿一说我就明白了。多半是因为你昨晚拒绝了布娜的缘故。布娜是个姑娘家,脸皮子薄,被你拒绝了,心里肯定很难受的。脸上挂不住,自然是想走了。” “她要走?那就让她走好了。” “你爹说了,要留着微凌夫人,有大用处呢!下午我和你二叔已经劝住她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让丘陵伺候你吃了晚饭,泡个热澡,早些歇着吧!” 凌姬夫人起身走了,留下丘陵伺候獒战吃饭。獒战吃着吃着,忽然往丘陵身上瞄了一眼。丘陵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安竹比我好吗?”獒战慢条斯理地问了她一句。 “什么意思?” “什么都干了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丘陵脸上立刻泛起了一阵红晕,低下头去羞涩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就任您发落吧!” ☆、第三十章 丘陵的身世 “所以我说,你们女人除了能睡,还能用来干什么?谁睡就是谁的。白跟我这么久了,就看上安竹了?安竹哪点比我好?” 丘陵忍不住好笑道:“奴婢本就没大出息,况且王子殿下您也看不上奴婢啊!您通情达理,心胸宽广,把奴婢送给安竹,也正好显出您德行高尚不是?” “还真会自圆其说呢!你们两个,真是蛇鼠一窝的家伙!罢了,幸好是安竹,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我就扔你们去狼谷。” 丘陵不是獒蛮族本族人。她在十岁那年被獒战的父亲獒拔从外族捡了回来,成了獒战的玩伴兼使女,是属于獒战的。獒战十八岁那年,獒拔想让獒战收她为侍妾,但獒战没答应,而是派她去伺候凌姬了。可能从那时起,獒战就察觉到了安竹跟她之间的事情。 “是……”丘陵俯身拜了拜笑道,“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殿下成全之恩,可以吧,王子殿下?” “早看你们不对劲了,”獒战轻轻摇头道,“只是没想到安竹胆儿肥了不少,连问都不问过我就把你给睡了。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少主吗?行了,出去吧!我要睡了。”獒战把酒碗往桌上一丢,合眼躺下道。 “你不泡澡了?” “今天泡过了。” “那得去*上睡才行呢!” “再啰嗦我明早就把安竹送狼窝去!” “是,知道了,奴婢这就出去!”丘陵收拾了碗碟,退出了獒战的房间。刚走下二楼,若水夫人就迎面走了过来。她笑问道:“獒战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已经睡下了。” “这就睡了?”若水显得有点失望。 “大概是太累了,听说赶了一整天的熊呢!若水夫人,您有什么事儿吗?” “哦,没什么,就是想送一件夹袄过来给獒战试试。既然他已经睡下了,那明天早说吧。” “那奴婢先告退了!” 若水往獒战房间门口看了一眼,脸上失望的表情更浓了一层。背后的白果提醒她外面风大,她这才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丘陵出去会了安竹后,才回来给獒战准备早饭。她正在灶房内搅拌鸡蛋时,若水进来了。她向若水行了个礼问道:“若水夫人又来亲自动手了?” “闲着也闲着,昨天得了一样好香料,打算拿来做烤鱼。獒蛮起来了?” “还早呢!” “还早?这时辰不早了吧?” “您是不知道,每回我们那位王子殿下出门回来,都得睡个踏踏实实的长觉。有时候下午醒,有时候晚上醒,更久的要等到明早才醒呢!” 若水掩嘴笑了笑问道:“真的?他可真能睡呢!也不会饿醒?” “他睡着了是饿不醒的,不过一醒过来就必须吃东西,饭菜送去慢了还发火呢!” “真是个怪人啊!” “所以奴婢先把吃食都准备好,上灶上搁着,他一醒就有得吃,奴婢还省了一顿骂呢!” “獒战不好伺候吧?我听说你跟着他最久了,其他那三个早送的送人了,打发的打发了,就独独剩了你,可见还是你伺候得最妥帖。” ☆、第三十一章 做梦都笑醒了 “所以啊,有这样顾惜你的主子再难伺候也得伺候着,不是吗?” “那倒是呢!” 两人一面聊天一面做着手里的活儿。丘陵把饭菜都放蒸笼上后,便去獒战屋子里收拾他昨天脱下来的脏衣裳了。进了房间,丘陵瞟见獒战的被子落下了一大截,便走过去捡起替他盖上,嘴里还嘀咕道:“多大个人了,睡觉总还这样!这习惯也不知打哪儿学来的,要不穿条裤衩睡要不就光着睡。好在身子骨好,不盖被子也不会着凉。” 话音刚落,熟睡中的獒战居然咯咯笑了起来,顿时把丘陵吓了一大跳。她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过了两秒后,獒战又笑了两声,像做了个极好的美梦似的。她这才目瞪口呆地相信了,是獒战笑的,而且是做梦梦笑的! 她伺候獒战快十年了,从来没听见獒战梦里笑过,还笑得这么开心。她心里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在想,无缘无故笑什么呢?不会中邪了吧? 忽然,獒战的眼睛睁开了,把她又吓了一跳。獒战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什么?去看你家安竹去!” 她掩嘴咯咯笑道:“獒战,你刚刚做了个什么好梦啊?” “我做梦了吗?”獒战枕着双手反问道。 “做了,还在梦里笑呢!说说,你都做什么好梦了?是不是梦见姑娘了?”丘陵笑米米地问道。 獒战脸色微微一紧,好像被丘陵说中了心事。丘陵立刻追问道:“是吧?梦见姑娘了?你这趟出门是不是遇见喜欢的姑娘了?” “对,我是梦见姑娘了,”獒战一个鱼挺坐了起来,双手撑在身后道,“我梦见上回来我们寨子玩过的花溜溜了。她不是很喜欢安竹吗?临走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在想要不要让安竹娶了她,这样我们獒蛮族和花狐族之间的联盟就可以更紧密了。” “哟?不肯说实话?那准是梦见姑娘了!梦见姑娘也好,至少说明你心里揣着姑娘呢!大首领正愁着从没听你提过喜欢谁,看来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了。” “我把你送给鲁不攒好不好?你话真多,快赶上凌娘和婶娘了!” “不好,鲁不攒还没你好。” “滚!” “是,”丘陵屈了屈膝笑道,“奴婢这就给您端酒菜去!” 丘陵关门出去后,獒战仰头看了看淡黄色的纱帐顶心想,是不是中邪了?居然梦见金贝螺光着屁股在青湖边上跑,怎么会梦见那女人?不过想想昨天她在热泉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