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言恪道:“再过些时日,陛下就要加冠了。国师想把陛下就这么困一辈子吗?旁的且不说,绵延子嗣,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国师也不打算留给陛下吗?” “放肆。”容商声音平淡,“我二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了。” 言恪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他道:“敢问国师,你会永远疼宠陛下吗?倘若有一天您厌烦了,陛下该怎么办。倘若有一天,陛下想感受寻常的天伦之乐,又该怎么办。国师真的有为陛下思虑过吗?” 容商没有回答,他看着言恪,忽然笑了,问道:“你喜欢他?” 言恪身子一顿,重新变成了那副恭谨的模样,“奴才不敢。”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容商道:“他是皇帝,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臣子。你心中之念与我今日所作所为都是欺上。可是你知道吗,我可以得到他,你就不行。”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以及复健真的好难 第34章 落水的小皇帝 时值盛夏,千秋池的荷花一眼望不到边,莲叶接天连日,层层叠叠满眼都是翡翠的绿。微风chuī来,荷叶摇摇摆摆,带起满面清香。 明川带着言恪,登上一艘乌篷船,划开层叠的莲叶而去。荷叶又高又密,几乎遮住了人,荷叶下藏着的游鱼被惊动,倏地游开了。硕大的莲叶近在手边,明川折了好几枝,掐了jīng倒过来盖在头上。 明川把剩下的几枝荷叶递给言恪,言恪反应了一瞬才接过去。明川看了看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恍恍惚惚的?” 言恪忙道:“陛下恕罪。” 明川倚在小几边,身下铺着红毡子象牙席,他摆了摆手,道:“只是看你这几天都不大笑了,你要是有心事,愿意说的就说出来听听。” 言恪摇头,“并无心事。” “不想说就罢了。”明川道:“你看这千秋池的景色,怎好辜负?开心些吧。” “陛下总是很容易满足,chūn花秋月,瞧见了什么都开心。” “人活一遭,何必总是要为难自己?”明川道:“朕不像平民百姓那样为衣食发愁,也不像张心远那样机关算尽,更不像徐成玉父子相悖。作为皇帝的责任国师替我担了,平日里还有你在朕身边陪朕说话解闷。”明川笑道:“再不高兴,就是为赋新词qiáng说愁了。” 言恪笑了笑,“陛下通透。” 明川也笑,道:“咱们摘些荷花回去插瓶,摘些莲蓬也使得。” “是。” 主仆两个忙活起来,不多时,摘了一桌子的荷花莲蓬。明川的衣袖掉在水里沾湿了,言恪拿帕子给他擦,道:“日头快起来了,咱们回吧。” 明川刚想应,忽然听见荷花深处传来一缕歌声,时隐时现,听不真切。明川身上汗毛都起来了,他抓着言恪的衣袖,“不会有鬼吧!” “不是。”言恪道:“大抵是哪个宫女在唱歌吧。” 言恪起身站在船头上看,歌声越来越近,已经依稀能听清楚唱词。 明川催促道:“是谁呀?” 言恪顿了顿,“似乎是慎妃娘娘。” “原来是人呀。”明川抚着胸口,“她做什么吓我?” 言恪无奈道:“她是您的后妃,怎么会吓您呢。” 明川慢慢意识到了,“她是来偶遇朕的?” 言恪含笑点头。 明川觉得不自在,道:“咱们回去吧。” “皇宫都是陛下的,要走也应该是慎妃走,陛下心虚什么?” “朕也说不好。”明川挠挠头,“兴许是不太同女子接触,朕横竖不自在。宫里只这一个妃子便罢了,倘若多些,怕是连朕平时玩的地方都不能去了。” 言恪就笑,笑完了就道:“陛下若不想看见她们,禁她们的足就是了。” “平白无故的怎么禁她们足?” “刺探圣驾是何罪名?”言恪道:“当时国师给安国公的不就是这个罪名?” 明川点头,“有理。” 说着,慎妃的画船已经近前来了。只见船头立着一架屏风,慎妃隐在屏风后面,不见其人,只问其声,好一出犹抱琵琶半遮面,别有风情。 明川的目光却没有放在她身上,而只是看着画船。慎妃的画船可比明川的好太多了,船厢四角抹金铜飞凤,挂着银铃,红漆船身饰以凤尾云纹,富丽堂皇。 明川又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乌篷船,悄声对言恪道:“你看她的船,再看看咱们的,这会不会显得朕有点没面子呢?” “不会的。”言恪也悄声道:“别人只会说陛下节俭,斥责慎妃用度奢靡。” “但是朕喜欢她的船···”没等明川说完,那边慎妃已经娉娉袅袅的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含羞带怯的冲着明川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