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冰凉,秀挺的眉峰微微蹙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阮之现在是真的痛,大呼小叫:“我不小心踢到的……已经很痛了你还要怪我?” 傅长川去客厅拿药,连欢来了。kanshupu.com她刚到厨房放下食材,就听到卧室里阮之在狼哭鬼嚎,傅长川脸色铁青,她大气都不敢出,只好跑去问阮之:“阮小姐,你还好吧?” “欢姐,我要去医院。”阮之挣扎着坐起来,一边控诉傅长川,“他还是不是人啊,我都这么痛了还不肯送我去。” 她才知道阮之的脚受了伤,连忙走过去看了下,有些哭笑不得,伤口明显是新裂开的——她要骗傅长川去医院,也不用这么真刀实枪地来啊。 傅长川在家居的抓绒服外随便套了件驼色的厚毛衣开衫。 平常人穿起来会显得十分臃肿的衣着,在他身上竟然也显得十分挺拔清俊。阮之确认了一遍:“你陪我去医院吗?” 他不耐烦地点点头,手里还拿着纱布和胶带,俯下身帮她简单包扎。 从阮之坐着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一低头,肩膀平阔,但是……似乎清减了。 “喂,这段时间……你好好吃饭了吗?”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捏捏他的手臂。 其实还是挺结实的,她就把手收回来了 。 可傅长川的动作却僵了僵,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淡声说:“怎么了?” “我觉得你瘦了啊。” “你在担心我?”虽然声音竭力平静,可是掩饰不住细微的笑意。 “虽然我是不大喜欢你,不过也不希望你生病啊。”阮之诚实地说。 傅长川已经帮她包扎好伤口,目光在纱布上凝视片刻,突如其来地问:“你故意的?” “啊?”她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心虚,“什么故意的?”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没有再追问:“走吧。” 去医院的路上阮之对连欢说:“我想要钟医生给我检查。” 傅长川捏了捏额角:“这点小伤还找钟医生,你还真不客气。” 连欢怕阮之口快露出破绽,连忙说:“没关系的,钟医生这两天也在医院,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了,让他看下也好。” 阮之立刻反击:“是啊,钟医生都不嫌烦,你啰唆什么。” “那就和钟医生说下,我顺便也检查下吧。”傅长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连欢在开车,目光往后视镜移了移,同阮之交错的瞬间,彼此心知肚明地松了口气。 “想让我去检查身体就直说。”傅长川又不轻不重地补上了一句,“不用一搭一档,还傻到要这么折腾自己。” ……连欢假装专注地开车,她没和阮之串通出这么笨的主意好么? 阮之涨红了脸,为什么这么感人的事在他嘴里一说,就显得自己分外的,蠢 呢?她沉了脸,一路上再也没理他。到了医院,钟医生果然已经等在体检室了,冲阮之笑了笑:“好久没见了,傅太太。” “……你叫我阮之吧。”阮之笑笑说,“我不是傅太太啦。” 傅长川打断了他们的寒暄:“钟医生,麻烦帮她看看脚上的伤口。” 钟医生用“不用你说”的眼神瞪了傅长川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先跟我进来。” 傅长川摸摸鼻子,回头对阮之说:“我先过去了。” 有小护士领着她去清洗伤口,其实并不严重,等到处理完,护士关照她两天后回来换药。阮之和连欢就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聊天。说起昨晚的事,连欢听得倒抽冷气:“幸好你俩都没事。”想了想,又说,“难怪傅先生给自己放假了。” “我这点小伤还好,他没事就好了。” 连欢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和好啦?” “什么和好啊。”阮之翻白眼,“我受伤总比傅长川受伤好。他那个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点磕磕碰碰的,我可担当不起。” 连欢的表情有些失望:“阮小姐,你不能这么想。如果老板知道你会受伤的话,他一定宁可伤的是他自己。”她见阮之没什么反应,又说,“你看今天,老板那么不想来医院,可你逼他来,他也就来了。” “怎么?你是在劝我们和好吗?”阮之故作轻松地说,“心意 我领了。可我和他之间的事……”她顿了顿,忽然有些心灰意冷,“欢姐,你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没多久,傅长川出来了:“走吧。” 阮之琢磨他的表情,问:“怎么样?” 他一直抿着唇没开口,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她,过了一会儿,才懒懒地笑了笑:“你承认是关心我,我就说。” “……”阮之只好嘴硬,“我才不想知道。” 结果话一出口,又很有些懊恼,纠结了半天,才说:“好吧,我承认关心你,医生怎么说?” 他眼神露出些微地笑意,声音却很平淡:“还好,死不了。” ……这算什么烂答案。她当然晓得他是死不了的啊。 出了医院,傅长川让连欢自己回去,而车由他来开。两人坐在车上,却没有说话,忽然,他轻声问:“阮之,你还会……再嫁人吗?” 正巧是一个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目光依然直视前方,表情是凝重的,声音又略略带着一丝不稳。她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忽然有点难过。她想了想,用一样的话回敬他:“你承认还关心我的话,我就暂时不嫁了。” 他笑了笑,到底还是没有说“我承认”。 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他不回应,说不上丢脸,可阮之莫名的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一直以来,她不期待他的爱情,所以也吝于付出。一直吵吵闹闹,你争我斗也挺好的。只有那么一两次,她也会想想,如 果能彼此相爱,其实也不错。 可是她也知道,他根本连让她去爱的机会都没有给。 再想下去,就有些伤感情了,阮之很快调整了情绪:“我想吃糖醋丸子。” 他也若无其事地接话说:“好,这几天你想吃什么都行。” 接下去的两天他们都在家里没去上班。 合同的部分已经交给法务部去和电视台审核,加上杜江南又给她放了假,阮之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早上睡醒的时候就已经快十点了,还要缩在被子里看小说,看着看着傅长川就毫不留情地来敲门。 阮之喜欢看那些长达百万字、男生打怪升级的小说,虽说毫无营养,可一看就收不住。好比男主角从一级升到了十级,她就想看到十一级再起床。一拖再拖,傅长川连门都不敲了,直接进来说:“起床。” 她不理他,傅长川直接就把手伸到她被子里摸了摸:“脚都冰凉了,你再不起来,我去关暖气了。” 阮之尖叫起来,对他怒目而视。他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手里的ipad抢走了,眼神从页面上掠过,鄙夷:“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我是不能和你那些马克斯·韦伯啊,亚当·斯密啊相比。”阮之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我就一俗人,不然怎么衬托得你上等呢?” 吃过饭,阮之窝在沙发上晒太阳,中途接了好几个电话。傅长川递了个削好的苹果给她,等她打完电话,调侃 说:“发财了?” “和你是没法比。”阮之十分谦逊,“也就是公司要上市了,听着好听,其实拿不到钱。” 这两天闲着她就在网上看楼盘,之前那套是无论如何不敢住了,新的也不是不好,可她自从惦记上了一号公馆,就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我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她拍拍身边,示意他坐下来。 傅长川手里拿了杯温水,眼神略有些警惕:“什么事?” “我想贷款买房。”她脸皮很厚,“你帮我担保吧?” “……”傅长川伸手揉揉眉心,不动声色,“你还真开得出口。” “只要担保就行了。”她信誓旦旦,“又不是找你借钱。” 傅长川微微笑了笑:“这种时候不讲骨气了?” “骨气不能当房子住啊。”阮之也是苦恼地叹口气,“黄晓峰已经保释出来了,说是鉴定精神有点问题,我是不敢回去住了。” 他“嗯”了一声:“把那套卖了吧。” 她刚想问“我住哪”,傅长川说:“……你住我这里。” 阮之怔了怔,嘴硬说:“我不要寄人篱下。” 他甚至没看她,低头喝了口水:“那套卖的钱给我,把这套过户给你。就当是卖给你了。” 阮之长乐园那套房子是不错,可是不论地段还是面积,往高里算,市价也不过傅长川自住的这套一半。这笔买卖,于她自然是稳赚不亏的,可他这一卖,还真有些缺心眼。 她干笑了两声,开口 的时候脸皮虽然厚,可她也没想这样占他便宜。 转念一想,他们之间相处的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她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本来以为至少他会就地还钱,可他从来都很轻易地答应了。 “傅长川,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她来回搓着自己的指尖,“要是和你结婚的不是我,比如说是梅静,离了婚,你也会这样大方地对她吗?” 他喝了口水,侧脸沉静,修长的手指扣在透明的玻璃杯上,因为用力,指甲就显得有些苍白。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甚至不需要多考虑,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她纠结地说:“算了,你别回答了,我现在不想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问?” 阮之硬扯的理由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因为我在想,你要是再婚又离婚,你就有两个前妻,你对我……会不会没那么大方了?” 傅长川侧过头,上下打量她,目光略有些不善,仿佛觉得勉强自己和她说话是在挑战自己的智商下限:“虽然我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会选了你结婚,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随便和人结婚的爱好。”扔下这句话他就走了。 阮之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水果很清甜,她也没觉得多生气。 隐隐还觉得高兴。 为什么每次都使劲地折腾他呢? 其实,她也只是想要,那么一点点的,在乎啊。 休息了两三天,脚也去医院换了药,傅长川终于同意阮之去上班了。 她重 新踏进公司的时候,精神奕奕,连杜江南都夸她:“之姐,看起来容光焕发啊!” 她对老板笑:“托你的福啊,公司要上市了,我也能小赚一笔。”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在忙上市的庆典,向来疯狂工作、但是却对股权并不算太在意的阮之,之前也抽了点时间,专门和理顾问聊了聊。这才多少弄明白了,其实杜江南在美星所持有得股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早先一些私募基金投资进来,稀释了一部分的股权。 公司是上升期,杜江南的朋友又多,能找到投资并不奇怪。更何况他的主业也不放在娱乐圈上,能巧妙地保持住主导地位,隔三差五来看看,就当做是余兴,十分符合他的个性。 “对了,你来我办公室,有些事和你谈谈。” 杜江南亲自给她倒了茶,一本正经地坐在办公椅上,看那个架势十分严肃专业。阮之心底倒有些忐忑,没想到一开口,他还是没正形:“……和傅长川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