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呢,老绿茶婆婆田桂花端着搪瓷缸子就进来了,一抬头看见huáng桦莉已经坐起来,先是愣了一下,不过转瞬又满脸堆笑了:“小莉醒啦,我刚给你熬的生姜红糖水,多喝点,感冒就好了。” huáng桦莉瞥一眼搪瓷缸子里的红糖水,半天没吱声,也不说接过来。 田桂花架着胳膊端着搪瓷缸子,看着huáng桦莉一动不动,她脸上尬着笑,表情快挂不住了。 “小莉,你病了三天,我给你熬了三天红糖水,按时按点给你送来。”田桂花似在邀功,“红英还说呢,我对她都没这么上心。” huáng桦莉上下瞅了一眼田桂花,没接茬。 田桂花一时摸不到头绪,这要换做平时,儿媳妇早感动得不行了,心想估计是烧糊涂了,她自顾自扯了把凳子,坐在了huáng桦莉身边:“快喝吧,这红糖水都凉了。” “我发烧这几天,你都是给我熬这样的红糖水吗?” huáng桦莉总算开口了,田桂花松了口气:“哎呀不用跟妈客气,照顾自己儿媳妇不是应该的嘛。” “这红糖水太稀了。”huáng桦莉根本不顺着田桂花的话接,看一眼缸子,“你去把红糖罐子拿过来放我这吧,需要多少红糖我自己加。” 田桂花瘪着嘴:“你这是嫌妈熬的红糖水不好吗?” huáng桦莉眨巴眨巴眼睛,停顿一两秒,表情不能再认真了:“对。” 田桂花眼睛都瞪圆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她怎么也没想到好说话的儿媳妇,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 做了首饰盒几百年了,huáng桦莉经历过太多深门宅院里的富贵太太和小姐了,什么样的心机招数她没见过,对付田桂花这种人她还是在行的。 田桂花声音放得特低:“那我知道了,下回我多放点红糖。” “不用下回了,你把我买那点红糖都拿回来,我自己熬就行,省着红英吃心。” huáng桦莉用田桂花刚才的原话,怼得她不知道怎么回。 田桂花还想多嘴,huáng桦莉已经靠卧在沙发上了,闭上了眼睛。田桂花僵在原地,不知进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行,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田桂花起身走出屋子,huáng桦莉隔着纱帘,喊了一句:“妈,你待会还红糖的时候,顺便把子海帮我捡的jī蛋一块带过来。” 声音不小,大夏天家家户户都爱在院子里呆着,huáng桦莉刚喊上这么一嗓子,就听隔壁院子邻居的声音传过来:“哎呀,这桂花对儿媳妇就是好,儿媳妇的家务事她都跟着操心。” 田桂花一口气堵在胸口,憋了半天才冲着huáng桦莉那屋回了句:“那行,小莉。” 没多大会功夫,huáng桦莉听见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听见田桂花扯着嗓子来了一句:“小莉,jī蛋和红糖都放你门口了,你想着收起来啊。” huáng桦莉扯了扯嘴角,这jian婆婆是生怕邻居不知道她没还jī蛋和红糖啊。 田桂花搬个马扎,坐在当院里看着huáng桦莉屋门口那jī蛋和一罐子红糖,越想越憋气。 自己怎么就被好糊弄的儿媳妇给拿住了呢,她怎么想都觉得今天不对,反复复盘刚才俩人的每一句话,心说得找出个突破口,把jī蛋和红糖再要回来。 正琢磨呢,一抬头看到大儿子叶子潭风尘仆仆地进了大门。田桂花赶快站起来:“子潭你咋提前回来了,不说这次跑车得七天呢吗?” 叶子潭脚步没停,扫了他妈一眼,就继续往自己屋子里走。 田桂花一下子就把叶子潭挡住了:“我问你话呢,你咋提前回来了?” 叶子潭紧着眉头,侧身错过他妈:“我去看小莉,她没事吧?” 一提起huáng桦莉,田桂花心里那团子暗火又蹭地蹿起来,她yīn阳怪气地说道:“你媳妇能有什么事啊,这不嘛,刚还管我要jī蛋和红糖吃呢。” 听了这话,叶子潭紧绷的脸缓和了许多:“真的?她还能吃能喝?那就好那就好,还好来得及。” 叶子潭这几天悬着的心,终于在听到小莉没事的一刻放了下来。他在前几天重生了,他记得就是在这次跑车的过程中,小莉一度发烧到不省人事,后来就算治好了也落下了病根,动不动就咳嗽。 小莉这辈子活得憋屈,这些都是在他出了车祸成植物人后,躺在病chuáng上知道的,也是躺在chuáng上那半年,让他看清了他妈和他弟弟妹妹的嘴脸。 他那个妈,在他刚成植物人时,还隔三差五来看看,后来一看也治不好了,就连恐吓带欺骗把已经成了当地首富的叶子潭名下企业和钱都转到自己小女儿、小儿子名下。钱卷走之后,再不管叶子潭的死活。 在叶子潭生命弥留之际,只有媳妇huáng桦莉对他不离不弃。也是在那半年,他通过他妈和小莉的对话,才知道小莉这辈子活得多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