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入她脚底,她也浑然不察。xiaoshuocms.net就在那两个社会青年快要追上她时,她忽然刹住车,灵巧地转身,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借势一个背摔,将他撂在地上,然后接着发力往前跑。 另外一个小青年愣了一下,继续追以沫,在快追上时,猛地把以沫扑倒在地上。以沫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他又踢又打,手指甲加牙齿全部用上,狠狠朝他脸上抓去。 那个小青年比以沫大不了两岁,被以沫抓得惨嚎。以沫将他踢翻后,翻身起来往军区大院门口冲。 这时,岗哨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两个警卫朝这边赶来。 以沫朝他们指着身后,大力喘着,那两个警卫撇下他,飞快往群殴现场赶去。以沫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地大口出气,一颗心几乎跳出嗓子眼,浑身上下脱力地打着抖。 紧跟着赶来的警卫将以沫搀进了接待室休息。 第八章(2)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警卫才押着江宁和李哥进来。 两个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江宁挣扎着还想去揍那个姓李的,被警卫一声断喝摁了回去。那个姓李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咬出了一个大口子,肿得老高。像是惊魂未定一般,他看见江宁都有些怕。 摁住江宁的那个警卫说:“这小子怕是有狂犬病?凶起来跟藏獒似的,差点咬破人动脉。” 另一个说:“他有没有狂犬病我不知道。这个估计得赶紧送医院打疫苗。这是李团长的儿子吧?赶紧通知家人。” 等把那个姓李的送去了医院,那个警卫才松开江宁,他从饮水机里接了点水递给江宁:“冷静下!” 江宁怔怔接过水,目光落在以沫脸上,直到看清楚是她,他眼中的暴戾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的目光缓缓从以沫蓬乱的头发滑向她被枝杈划伤的脸,再落在她摔破的膝盖上,最后停在她光着的脚上,那里也早已布上伤痕。 “多亏这个小姑娘了,不然今天要出人命。”警卫摇了摇头,转身问了以沫一些信息,接着分别给宁志伟和辜默成挂了个电话。 辜默成和张遇早一步赶来,看见江宁满身是伤,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张遇快一步反应过来,走到江宁面前,有些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脸:“怎么了?” “啪”一声脆响,江宁一个耳光摔在她脸上,他红着眼,噙泪恨恨盯着她,“我恨你,永远都恨你!” 说完,他转身冲出了接待室,朝门外的夜色里跑去。 以沫愣怔地看着被打得抬不起头来的张遇。这样的女人,哪怕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候,都美丽得失真。 她的眼睛里含了点泪光,下颌剧烈地抽搐着,可是眼泪终究没有落下来。 大家都呆呆看着她,像是在看电影。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抬头决然走出了接待室。辜默成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她去了。 接待室里的人望着张遇远去的背影,集体交换了下眼神,都暧昧地沉默了。 有关张遇的传言,早几年就在暗地里滋长了,近一两年来,那些绯闻的种子更是见风就飞,落在了每个人心里。哪怕连以沫这样的小孩子,都听到了一点半点风声。 想起江宁刚才的疯狂,以沫的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一种难言的痛楚从心底蔓延进四肢百骸,她开始有些懂得他了。 * * 以沫的伤都是小伤,回家简单处理后,一晚上就结痂了。 次日,以沫起了个大早,去昨天摔跤的地方找掉的那只凉鞋,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只好恹恹作罢。 她望着脚上的球鞋,虽然穿着有些闷脚,但是她不忍心让爸爸再花钱买新的了。 自从这次斗殴事件后,宁志伟怎么都不放心让以沫一个下自习,坚持要去接她。路上,以沫听着爸爸的咳嗽声,心中不免对江宁有些腹诽。 周日这天,以沫正一个人在家里背单词,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以沫应声开门,却见江宁双手插袋站在门口。 以沫没想到是他,愣了一下。 他瞄了眼她手里的书,嘴角一挑:“这么好的天儿,你就窝在家里背单词?” 他身上的伤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晚的狼狈再不见半分踪迹。 “嗯。”以沫点了点头。 江宁慵懒地靠在她家门口,一双深不见底的幽黑眸子看进她眼里,放低声音说:“真是个乖宝宝呢。” 以沫不自在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我去个地方。”江宁一点儿也不见外地说。 “去什么地方?干什么?”以沫不解地问。 江宁眯了眯眼睛,悠悠说:“所以说女人一长大就不可爱了,小时候带你出去,你从不问去哪里,干什么。” 以沫好像没有听见,抿着唇,双眼盯着地面。既然他喜欢装傻充愣,以沫索性也装傻。 江宁有些不耐,抽掉她手里的英语书,往门里的桌上一丢,牵过她的手:“懒得跟你废话。走。” 以沫用力抽了好几次手,他的手却越握越紧。他瞄了眼她胸口挂着的钥匙,二话不说地带上房门,拽着她就往大院外面走。 一路将以沫拽到一辆摩托车前,江宁才松开手,将一个头盔递给她:“戴上。” 以沫不接那头盔,垂着眼睛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回去背单词。” 江宁掐灭心头腾起的小火苗,深吸了一口气:“你!我女朋友明天生日,我想给她买条裙子,但是拿不准尺码,我看你们身材大小差不多,你去帮我试试尺寸。” 以沫回忆起上次那个小舒淇,质疑地说:“她明明比我高。” “不是那个,换了。”江宁不由分说地将头盔戴在她头上,跨上车,回头说,“上来。” 以沫犹豫了下,只得上了车。 江宁得意地笑了笑:“你运气挺好,这车刚到,你是第一个坐的人。哈雷,听过吗?一辆顶十辆普通摩托。” 以沫难以想象一辆摩托车居然可以这么贵,只当他吹牛蒙她,拿眼睛瞄了眼这车,确实比一般的摩托车更大更豪华。 发动车子时,江宁说:“抱紧我。” 以沫哪里肯听,双手死死掰着车座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车子发动之际,如平地起惊雷般的轰然一响,吓得以沫颤了一下。饶是脸色都白了,她还是咬牙坚持掰着车后座。 车如离弦箭一般往城区驰去,以沫只觉得两耳侧的风像薄刀刃一般从身边削过,整个人像是贴着地面在飞,虽然戴着头盔,她还是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开慢点吧……”她将头躲在他肩后,大声说。 “这已经是最慢了。怕就抱着我。” 以沫慢慢挪出一只手,拽住江宁帽衫的帽子,这样果然比刚才那样趁手了许多,她缓缓的又将另一只手挪到他的帽子上。正在她暗觉英明的时候,摩托车忽然刹住了,江宁转过头来,盯着她问:“你是想勒死我吗?” 以沫这才发现因为把帽子拽得太紧,他的脖子都被前襟肋出了一道浅痕。 以沫不好意思地松手,又去掰后座。 “你要是实在喜欢拽别人的衣服,就拽我腰上的衣服吧。”江宁没好气地说完,再次发动车子。 以沫也不客气,揪住他后腰的衣服,安心坐起车来。 第八章(3) 车子熄火后,以沫跟着江宁走进了聿城最大的商城。 这家商城刚开业不久,据说丝毫不输给北京西单、王府井的大商场。以沫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站在入口处,有些畏缩不前。 “怎么了?”江宁问。 以沫环顾了下四周,商城里的煜煜贵气照见了她的寒酸,在这样的地方,她忽然觉得球鞋上的墨水渍那么突兀,衬衣袖口补过的痕迹那么明显。 “我……”她蹙着眉,有些委屈。 江宁看着她的神色,心中了然,眸中闪过些复杂的神色,他拉过她的手,快步越过人群,上电梯直奔二楼女装部。 以沫低头跟着他,她讨厌这里连地砖都亮得像镜子。 带她转了一圈,江宁锁定了一家专卖店,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条白色长裙。那条裙子长度及膝,上身修身,裙摆散开,样式简洁优雅。 “去试试。”江宁将衣服递给以沫。 以沫不敢看导购小姐的脸,生怕看见她鄙夷的表情,她抱着裙子走去试衣间,轻手轻脚地换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穿长裙,折腾了好久才穿服帖,等到彻底穿好,她才惊讶地发现这裙子的面料特别柔软,像水一样贴着皮肤,衣料的白色在灯光下发出微微莹光,和她穿过的任何白色衣服都不同。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害羞地抚着光裸的肩头,犹豫了很久,她才缩着肩膀打开试衣间的门。 她走出门的刹那,就听导购小姐说:“哎呀,真漂亮!换了件衣服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你妹妹长得可真好看哪!” 江宁抬眼往以沫那边看去,眉下意识地一扬,一簇亮光从眸底跳起。 他拿起刚才选好的一双坡跟凉鞋递到以沫面前:“试试。” 以沫红着脸原地蹲下,手忙脚乱地脱脚上的球鞋。 江宁摇了摇头,把她带到沙发边摁坐下。以沫好不容易脱掉球鞋,把将脚伸进凉鞋里一试,大小正合适,软软的鞋底贴在脚上,别提多舒服。她不敢贪图享受,忙准备脱鞋。 江宁却说:“把扣子系上,起来走走。” 以沫抿唇,依言扣扣子,不料那种扣子并非她平日里常见的凉鞋扣,怎么也扣不上。江宁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蹲下身,低头帮她把鞋子扣好:“真笨。起来走走。” 以沫站起来的一瞬,只觉得自己的身高猛蹿了。她试着往镜子前走了一步,脑子里有那么丝丝晕眩。 江宁审视了她一下,上前掰正她的肩膀,帮她将一头浓密乌青的长发理顺,这才点了点头:“挺好的。” 江宁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岂止是挺好的。垂顺自然的长发,修身的白裙子,衬得她格外清纯秀丽,商场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反射出莹莹流转的微光。穿着新衣服的她好像有些不自在,耳朵尖都红透了。 江宁有点不敢看她的脸,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小腿上,她的小腿还未长开,瘦却有肉感,在高跟鞋的托衬下,线条格外笔直纤细。江宁的目光在她小腿上停留了一下,迅速闪开,心神却在那一眼之下摇晃了起来。 他为这一瞬的心旌动摇暗觉羞愧,故意蹙起眉,粗声粗气地说:“就这两样,开票吧。” 以沫闻言,赶紧准备去试衣间换衣服。 “别换了,一会儿把吊牌剪了,就这样出去。” “可是,这是给你女朋友买的啊。” “这个不适合她,一会儿给她买别的。” “可是……” “你怎么那么啰唆?”江宁接过小票,头也不回地往收银台去了。 * * 等江宁去结账的时候,以沫翻了下那件衣服的价标,不禁瞠目。 莫名其妙受人财物,以沫并未觉得欢喜,只觉得老大不自在。 江宁结完账回来,还不等以沫开口,二话不说地扯掉了衣服的价签,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以沫就往楼上走。路过一个花车时,江宁顺手挑了条围巾,叫导购小姐包好。 见以沫瞟他,江宁漫不经心地说:“生日礼物啊。” 以沫顿住脚步说:“既然都买好了,我该回去了。” 嗫嚅了几下,她想说衣服的钱以后还给他,可是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那么多钱,一时觉得特别纠结。 “一起吃中午饭吧。” 以沫望了眼那些餐厅的门脸,暗想消费肯定不菲,拼命摇头说:“我不饿,不吃了。” “你不饿我饿。” “那你先吃吧,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你!” 江宁气得不行,窝火地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楼下,路过门口时,以沫的目光被门口一个卖糖葫芦的窗口吸引住了,只见那窗口上插满了各色水果做成的糖葫芦,有绿的猕猴桃、红的圣女果、紫的提子、橙的橘子,裹在一层琥珀色的糖稀里格外好看。 两人像同时想起了什么,默然对视了一眼。 江宁一言不发地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