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呼啦——”,万俟林木翻动《欠费名单》,果然找到了女色láng的名字,还有一张一寸免冠照片,对号入座。 “叫——于小丽。” 于小丽缩了缩脖子,八着眉毛,可怜兮兮的蜷缩在一起,像是被bī债的穷苦农民。 “我……我……” 万俟林木抢白,已经从地主,进化成bī良为娼的恶霸:“我什么我?拖欠房租,还搞性骚扰?” 于小丽眼睛红彤彤,突然掩住脸面,“呜——”一声直接哭了出来,抽噎的断断续续。 “我……对不起,老板……” “我是有苦衷的……” “这、这是我的执念,请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帮帮我!” 于小丽的执念,是寻找一个人。 她不清楚这个人多大年龄,长得是美是丑,因为于小丽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一切都忘了。 就好像…… 罗参一样。 她只记得,那个人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紧的拥抱我,给我灰暗的鬼生增添了一份色彩!” “老板,求求你,帮我找到他,他对我太重要了,太重要了!” “如果找不到他,我也不想活了,我会死掉的!” 万俟林木面无表情:“请便,你已经死了。” 于小丽不甘心,继续说:“老板可能不知道,我生活在一个……bào力的家庭里。” 于小丽的父亲,是杀人犯。 于父性格bào戾,家庭bào力俨然家常便饭。 于小丽的母亲因为忍受不了于父的bào力,于是…… 出轨了。 于小丽的母亲长得漂亮,找了个小鲜肉,为了不被于父报复,和小鲜肉逃跑了。 扔下于小丽。 可想而知,于父会怎么对待女儿。 于小丽每天每天在nüè待中长大,遍体鳞伤。 “痛不欲生……老板,你知道么,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掉一了百了!” “可是……可是我是个胆小鬼。” “对比起被毒打,被nüè待,我……我竟然无法寻死腻活……” 后来“奇迹”发生了。 于父醉酒之后,和地痞流氓产生了口角,竟然一怒之下冲动杀人,被关进了监狱。 于小丽,变成了杀人犯的女儿。 “啊……那时候我就在感叹,”于小丽自嘲的一笑:“太好了,得救了,我终于摆脱了那个恶魔。” 可是。 生活,本就是一个恶魔。 于小丽以为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带着伤痕累累的结痂。 但生活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杀人犯的女儿,谁会正眼去看她? 全都戴着有色眼镜。 于小丽找不到工作,大家像躲避艾滋病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甚至有人骂人,打我,往我们家扔石头,砸破我家的玻璃……” “幸好,我养了一只猫,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后来……” 猫也死了。 满地都是血,猫毛散了一地,那胖墩墩贪吃的小可爱,被…… 碾平了。 是抽咽声,无声的。 于小丽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决堤一般涌落。 但鬼的眼泪,又怎么会打湿衣襟呢? 于小丽的衣襟,照样gān松,一个泪痕也没有。 “只有那个怀抱……我只剩下那个怀抱了。” 温暖、炙热…… 让于小丽久久不能释怀。 “我想不起来他了,求求你老板,帮帮我!” “帮我找到他!” “彤彤走之前,说老板是大好人!求求你,老板!” “一定要帮帮我!” 万俟林木默默的听着感人的故事。 旁边的特殊住户哭了一片,感动的声泪俱下。 舌头绕三周的投诉住户“嗷嗷”的嚎啕大哭:“太感人了!太感人了!呜呜——没想到是这样。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投诉了,我的男朋友送给你,随便抱!” 男朋友:“亲爱的,亲爱的你不能这样啊,我的心里只有你!” 砰砰砰! 万俟林木当真忍无可忍,使劲拍了拍桌子。 杂乱的办公楼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目着万俟林木。 好像万俟林木并不是开心墓场的管理员,墓场鬼屋的老板。 而是…… 一个正义的法官。 万俟林木抱臂,翘起腿来,脸上挂着无所谓的懒散表情。 “我的确帮助过彤彤,但你知道我帮助彤彤做什么吗?” 于小丽纳罕:“不知道。” 万俟林木满脸无情:“去死,魂飞魄散。” 于小丽:“……” 万俟林木又说:“而且彤彤是jiāo了钱的,八十二万五千元。” 于小丽:“……” 于小丽一脸空白,好像无脸男,呆滞的看着万俟林木,已经忘记了哭泣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