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知道这个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找到他,告诉他……”罗参说:“我没有骗他。” 没有…… 骗他? 万俟林木实在太困了,没听清楚罗参最后的话,没有骗他是什么意思? 还是自己听岔了? 浑浑噩噩之间,万俟林木坠入了自己的梦乡…… 四周是浓浓的雾气。 湿冷yīn霾。 一团团的浓雾席卷而来,扑面而来,呼啸而来。 湿冷的气息绞压着呼吸,仿佛绳索,紧紧勒住喉咙。 压抑,而bī仄。 团团的浓雾之中,万俟林木的眼前,慢慢出现一个黑衣男子的轮廓。 那男子半跪在地上,微微垂头。 滴答—— 粘稠的铁锈腥味,乘着冷雾湿气,蒸腾而起,吸入万俟林木的鼻腔。 是血的味道! 滴答——滴答—— 血流从黑衣男子垂着的面颊滴落,一点点汇聚在灰土的地面,慢慢积攒成浅浅的一洼。 这是哪里? 万俟林木心中充斥着奇怪,微微一动,却感觉到自己手心中的粘稠。 侧头去看…… 自己竟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长袍,就好像…… 就好像用无启之木雕刻成的古装娃娃一样。 右手平摊,掌心滴滴答答,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淌。 一对眼珠! 一对眼珠子,静静的躺在万俟林木的手心中。 嗬—— 万俟林木想要甩手,但他的身体不能动,就定定的站在那里。 甚至唇角不自觉挑起一个森然的笑意,不受控制的开口。 声音冷漠,懒洋洋的轻笑:“我最讨厌……庶民的欺骗。” “但你放心,”万俟林木淡淡的感叹:“你这对眼睛,长得真好看……” 随着万俟林木的感叹,半跪在地上的男子,缓慢的抬起头来。 好像电影的慢镜头,一点点推进,直到万俟林木看清楚对方的面容。 罗参! 半跪在地上的男子,分明就是罗参。 罗参的眼眶血粼粼,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空dàngdàng的眼眶流淌,流过他痛苦的面颊,顺着唇角…… 一滴。 两滴。 三滴。 汇入土壤…… 万俟林木五指轻晃,两颗血粼粼的眼珠在手中转动,仿佛转动掌珠一样轻松。 “你放心,”万俟林木又不受控制的说:“你的眼睛生得如此好看,我定会把它们佩戴在腕间,让你……” 万俟林木的笑意慢慢收拢,齿缝间流露出可怖的恨意:“让你死的瞑目。” 哗啦! 一甩袖袍,万俟林木转身便走,托着长长的白色衣袍,转瞬便要融入浓雾之中。 嘭! 一抹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直接从后背抱住了万俟林木。 万俟林木整个人僵住,手中血粼粼的眼珠也不转了。 是罗参。 罗参支撑着站起来,从后大跨步而来,却没有袭击万俟林木,而是一把抱住万俟林木。 “木木……” 残破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竟变得无比温柔,轻轻的回dàng在万俟林木的耳边。 垂死的温柔。 ——木木。 ——真想再看看你,可惜…… “嗬——” 万俟林木倒抽一口冷气,一个猛子从乱七八糟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天边已经泛白,惨淡的阳光从灰铁皮的窗口透进来。 天亮了? 万俟林木微微松了一口气,想要起身,但他一动,却感觉被什么困住了。 有人从后背抱住了万俟林木。 就好像……梦中一样。 那温暖的怀抱,温柔的嗓音,垂死的温柔…… 罗参?! 万俟林木一个激灵,昨天收留了罗参住宿,除了罗参还会有什么人? 就像梦中一样,紧紧拥住自己…… 万俟林木心跳飞快,越来越快,过山车一样急速俯冲,心脏几乎要从腔子挣脱而出。 除了面对钱,万俟林木还不曾如此心跳加速过。 但这味道…… 万俟林木莫名脸红心跳,下意识嗅了嗅气息,但这味道似乎不太对劲。 罗参身上总是散发出草莓一样酸甜的气息,那是恋爱的味道,而身后的气息,杂七杂八混在一起,并不纯粹。 好像怪味gān脆面,还是加足了廉价味jīng的那种。 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万俟林木抬头去看。 罗参? 罗参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Wee Home”的周年纪念T恤,但也不是昨天的黑色风衣,换了一身行头,最重要的是,腕间又换了一条木棕色蜜金朗格LANGEMATIK万年历腕表。 戴着高奢腕表的手,微微曲指,每一个指尖都充斥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轻轻敲了敲房门。 罗参面带微笑:“老板,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