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黑暗中他再次想起了几年前的会景楼,就着会景楼房间里面的烛光,他和柳莺儿情深意浓的相爱。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道德风尚的叛徒。 白天念的是仁义君子的书籍,晚上却与邻家小姐坠落于烟花。他作为一个富家官宦子弟,竟敢挑战了庞大的社会秩序和观念,两个人都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为了身体的需要,更好像是山盟海誓的英雄壮举。 而现在,情境与那时候完全不同,他不仅仅是与另一个女人结婚了。更是在被命运的河流裹挟着自己往前走。他不过是河流中的一块石子,和其它所有的石子没有任何不同。命运啊,让人失去了所有的道德信念和追求。 早晨,天还没亮,门环突然被人叩响了。 “喂,是谁?”龚正陆大声问道。 “驸马爷,我是四贝勒夫人派来的。这儿有女儿三天回门的风俗。大汗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准备举家欢乐一番,请驸马与公主准时赴宴。” “谢谢你来告诉,知道了!”龚正陆回答道。 宫院里。 一阵阵欢笑的声音从御膳厅里传了出来。 厅里,摆了几桌酒宴。 代善正在主持酒宴的礼仪。他举了酒杯说道:“今天,是金萍妹妹婚后回门的大喜日子。父汗高兴,和我们儿女共同进餐。下面,先请金萍妹妹和妹夫向大家敬礼。” 龚正陆和金萍穿了新衣服,并排站在一起,向大家鞠了一躬。 努尔哈赤和皇子、格格们坐在了一起。看到小两口的样子,乐得眯起了眼睛。 一家人欢欢笑笑,其乐融融。 “父汗,小婿蒙你厚爱,将金萍公主许配与我。今后,还请父汗对我多加教诲。小婿感激不尽。父汗,请!”鞠躬之后,汗王赐坐,龚正陆不敢 怠慢,立刻举起一只酒杯,向他谢恩。 “哈哈哈……”努尔哈赤听了我的话,开怀大笑了,“什么教诲不教诲,下一步打叶赫,还要靠你为本王出谋划策哪!” “父汗,你真要出兵叶赫?”旁边的皇太极忍不住问了一句。 “海西四部,我们已经灭了三部,这个叶赫,还留它干什么?”代善咕咚咕咚地灌下了一碗酒。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嗑嗑巴巴地说着。这代善现在仗着自己是大贝勒,说话非常放肆。 “是啊,趁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干脆一鼓作气,踏平它算了!”另一位贝勒、有名的楞头青莽古尔泰夹了一口菜,跟着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提议……”二贝勒阿敏立刻拿着酒碗站起来喊道:“为我们踏平叶赫,干一杯!” “干!” “干!” …… 人们喝光了酒,将碗“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 侍女们忙不迭地又一碗一碗地斟上。 “驸马,你看此事如何?”皇太极此时看了看上座的努尔哈赤,然后问龚正陆。 “呃,我不敢多嘴,不敢多嘴……”龚正陆掩饰着自己,端起了面前的汤碗。 龚正陆虽然成了努尔哈赤的干女婿,但是想到他毕竟失了对自己的承诺,所以就想,自己不能因为娶了他这么一个品行不端的干女儿就对他俯首贴耳地那么孝敬。现在,毕竟自己还不是他们家的人。 “不。”努尔哈赤注意到了皇太极的眼神,催促道:“今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有什么话就直说嘛!” “父汗。”龚正陆一看躲避不了,就站立起来说道:“叶赫与我们长期作对,打是该打的。可是,这叶赫比不得辉发、哈达和乌拉;今天的形势,也比不得昔日了。” “你是说,如 果我们动它,会有麻烦?”努尔哈赤追问道。 “父汗,你知道,明朝的边境政策,历来是‘以夷制夷’。如果我们灭了叶赫。谁还能制约我们建州呢?” “明朝会干预?”皇太极猜测道。 “去他妈拉个巴子!”代善大手一挥,“不就是抚顺那个小‘游击’杨汝达吗?他要是出兵帮着叶赫,咱连他们一块儿打!” “大贝勒,你这么说,岂不是与明朝开战了?”龚正陆非常讨厌他这种傲慢的态度,就立刻反问了一句。 “咱们父汗要做天下霸主。对明朝开战,还不是迟早的事情?”代善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说道。 “父汗。”龚正陆看了看努尔哈赤,恭敬地问道:“你确有此意?” 努尔哈赤稍稍矜持了一下,接着便果断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我们不妨先和明朝的军队较量一次。”皇太极见缝插针地建议道。 “可……我们这样做,会落个叛逆的罪名啊!”努尔哈赤瞅了瞅龚正陆,似乎还不敢轻易允许。 “他们欺负我们这么多年,我们也该报报仇了!”阿敏不服气地说。 “对,报仇。”此时的莽古尔泰已经喝红了眼,“咱们不能老是怕他呀!” “既然海西三部我们可以破,为什么这叶赫和明朝就打不得呢?”代善扬起手,质问起龚正陆来。 “我说打不得了吗?”龚正陆蔑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接着又开始讲自己的道理,“大贝勒,打仗不但要军力强盛,而且必须做到师出有名。” “龚正陆,你想说什么?”努尔哈赤知道龚正陆话里有话,就追问道。 “父汗,下一步我们无论是打叶赫还是抗拒明朝,都必须先做好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 “建国称汗!”龚正陆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对!” “对!” “对!” …… 听龚正陆这样一说,人们都树起了拇指。 “嗯!”看到大家的情绪,努尔哈赤一下子站了起来,当即说道:“龚正陆,你今天晚上留在宫里。” 深夜了,明亮的烛光依然照耀着汗王寝宫的大炕上,努尔哈赤一边抽着烟,一边听龚正陆讲述对建**务的设想。 “建国之要,先要明确人事机构。中原历朝皆设六大部,每部各设大臣……” “不需要不需要……”努尔哈赤连连摆手说,“我们现在的八旗制度是军政农工商合为一体,有贝勒和旗主各自管理,很方便的。不一定参照中原的样子吧?” “可是,既为国家,必有君臣啊。你既为君,下无臣子怎么可以?” “这几大贝勒,皆我儿孙;不可以作臣子看待吗?” “父汗,儿孙虽然忠诚于你。却只可封王,不可作臣使。” “封王……”努尔哈赤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那这臣子如何设置好呢?” “既有了八旗,可设八位大臣。每旗出一人,处理行政事务。另外,还有负责刑罚、礼仪、宫廷内卫方面的人选……这是必须要考虑的。” “嗯,我看这样……刑事方面,设几个诉讼大臣吧;礼仪,可由人兼顾;户、兵、工商之事,暂时就由贝勒们按照八旗制度各自分管。至于这吏治管理……”努尔哈赤衬思了半天,最后还是盯住了龚正陆。 “父汗。”龚正陆看到努尔哈赤像是有意于自己,立刻跪下恳求说:“小婿只可为你出谋划策,至于官职,万万不可授我。” 这不是龚正陆搞什么谦虚,而是龚正陆必须推让的事。古代,吏部从 来就是六部之首。明朝以后,吏部的头实际就是不挂名的宰相。自己刚刚来到这儿,情况尚不熟悉,这种差事怎么可以往自己身上揽呢? “为什么呢?”努尔哈赤捋着胡须问。 “小人不过是你刚刚招赘的干女婿。目前寸功未建,若要封官,只怕众人不服啊!” “好吧!此事儿暂且不提了。”努尔哈赤微微一笑,像是理解了龚正陆的处境,又问“那,这些贝勒、大臣的人选……” “父汗,请看……”说着,龚正陆从他的桌案上拿来一张草拟的官职图说:“四大贝勒,肩负重任,且又要称职孚众,必须以军功为先,应当从优秀的皇子皇侄中加封。诉讼大臣,应当以对父汗的忠诚和军功资历,从大将中选出。其他官员,应当从现职优秀人员中选拔。” “说说具体人选。” “好。小婿以为:可封代善为大贝勒,阿敏为二贝勒,莽古尔泰为三贝勒,皇太极为四贝勒贝勒。命额亦都、费英东、何和里、扈尔汉、安费扬古为五诉讼大臣,可同听国政。 “何和理处事公正,可主持刑事;额尔德尼通晓仪节,可兼顾礼事。另外,除八位办事大臣之外,还应再设粮库官十六人,具体侯选人,都在这名单上。这样,军事、听讼、理财、行政皆有人管。我们的国政和官制就健全了。” “嗯。”努尔哈赤满意地微微一笑,接着问:“你看这国号?建元称谓?还有我的尊号……” “父汗,此等仪礼之务,请交给额尔德尼去办。他会比我们想得更好、更周到。届时,你审核把关就是了。” “那……大汗宫的修缮?” “可交大贝勒代善总理。” “典章制度的事儿?” “可由四贝勒承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