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垃圾桶在最外边的卫生角,所以一中的学生们都习惯了在自己这桌中间放一个小垃圾桶,用来丢弃课间的一些垃圾。 而此时,季肴随手将大垃圾桶丢回原位,咚的发出一声巨响。 别说是许淼,就连正准备走上前的萧光华都愣住了。 a班的门口充斥着各种垃圾,吃剩下的果核,白色的卫生纸团,废弃的草稿纸,没喝完的八宝粥。 还有小半瓶没有拧好盖子的牛奶,此时正缓缓的向地面流淌出来,蜿蜒成一条纯白色的小河流。 季肴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她拍了拍手,从校服口袋里摸了半天东西。 大家都看着她的动作,不敢出声。场面一时间安静得有些滑稽,明明这么多人,却鸦雀无声。 她蹙着眉,校服的口袋有些深,她摸了好一阵才摸到湿纸巾。她抽出一张来擦了擦手,又揉成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落在那牛奶瓶的旁边。 季肴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而后揣着手离开了。 许淼直接红了眼,她的好姐妹见势不对,便把她拉走了。 只剩下现场的一群吃瓜群众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萧光华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自己班的人赶回去,然后咚的一声关上门。 这可是个大新闻。 教室里睡得正香的陆依白被关门的巨响吓到直接清醒,见林芝一脸失了魂的样子走进来,连忙拉着她问怎么了。 林芝事无巨细的给她重复了一遍过程。 原本以为陆依白会大吃一斤,没想到她却像是大仇得报一般,说了一句:“干得漂亮!” 外边的雨有些大,季肴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摸了一本小说出来看。 没多时,外边响起闹哄哄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敲门声。 季肴从窗户往外边扫了一眼,是雷梅,带着双眼泛红的许淼找上门来了。 “肴肴,雷梅来了。”陆依白也看见了外边的情形,虽然刚才听完林芝的描述后是觉得很解气,但别人班主任都找上门了,她不禁有些担忧。 “慌什么。”季肴倒是干脆,站起身就去开了门。 本来萧光华是准备不开门,到时候真有什么他出去顶着。雷梅再厉害,也不敢动他这个副校长的孙子。 但谁都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季肴。 “季肴你……”萧光华话还没说完。 季肴已经带着一身冷气拉开了门把手,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痞气,细碎的头发被她随意拢在耳后,一双眼很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人。 雷梅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一时间把来之前想好的说辞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但她毕竟是老师,很快便恢复了状态。 “季肴是吧,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们班学生,还把垃圾倒在我们班门口。” 她说话间有些咄咄逼人,一头卷发像极了包租婆。 季肴很淡定,斜斜地靠在门框上,也没个正形。她看着缩在雷梅后边的人,唇角微微勾起,有些慵懒地说道:“那难道不是你们的垃圾?” 雷梅明显有些怔愣,她倒是没听说过这件事。她回过头,用询问的眼光审视着身后躲着的许淼。 许淼也有些害怕,但还是点点头,小声地说:“我倒错了,但她也不能直接把垃圾倒在我们门口吧。” 说得有道理。 雷梅抓住了重点:“许淼说得没错,她倒错了只是不小心,你直接把垃圾倒在我们门口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我说。”季肴忽然直起身,有些不耐烦,“你们门口的,不是你们班的垃圾吗?” 她忽然笑了笑:“垃圾就该在她该待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吗?” 季肴的话并不小声,林芝听见后突然笑出了声。 感情季肴这是在拐着弯的骂回去呢。 见季肴不准备认错的雷梅噎了口气,她深呼吸了两下,才说道:“好,我本来打算你道歉并且去把垃圾打扫干净我就不追究的,既然你要如此冥顽不灵,那我只能把这件事上报学校了。” “随便你。”季肴后退了两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麻烦让一让,我们要上课了。” “哼——” 雷梅跑来追责不成,反而吞了一肚子的气,她甚至连办公室都没回去。安排完几个学生去打扫卫生之后,便匆匆地奔向了校长办公室。 “肴姐,你也太帅了吧?”苏子石感叹道,之前她对穆云那样也就算了,毕竟穆云只是个学生。但今天这可是雷梅诶,a班的班主任! 季肴有些烦躁,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嗯了一声。 来b班这么久,哪些人是真得把她当朋友,她心里都有数。 林芝这才慢慢移动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季肴眉目淡淡,准备拉开自己凳子坐下。 林芝目光忽闪忽闪的,里面满是愧疚。 她担心,万一季肴因为这件事受了处分怎么办,这可是高三。早知道这样,她还是应该骂那个女的两句,然后自己再跑一趟去倒垃圾的。 林芝一心想要补偿季肴,目光在季肴课桌上扫了扫。这位大佬平时不爱学习也从不做作业班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眼神转了一圈,忽然看见季肴桌上摊开的小说,已经翻了一大半了。她一拍脑门:“要不我送你一本书吧。” “书?”季肴询问的眼光看着她,怎么突然扯到书上面了。 “我看你不是喜欢看小说吗?你喜欢看哪些书,我送你一套吧。”林芝满脸陈恳,“不然我良心真的过意不去。” 季肴无意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摆着的那本书原文书,是哪场拍卖会上买到的她也忘了。 “不用了。”她婉拒了林芝的好意。 但林芝依旧执意要给她买书:“言情?名着?英译本?还是哪种?都可以的。” 啊,烦死了! “真的不用了。”季肴丢下这句话就落荒而逃。 她一路走到厕所的隔间里,关上门,才掏出手机来。 刚准备戴上耳机打游戏,就听见外边传来一句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 “肴姐,你在吗?” 季肴认命的收起了手机。 真的烦死了!她讨厌处理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