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宁静将离,血雨将至 虽说不担心江临舟会被挑拨离间,但为了活命,江挽虞还是不敢坐以待毙。 于是世家小姐的宴会再烦也是得去,太学院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天天跑来跑去忙活地很。 但即便如此,江挽虞还是觉得身边人也同样用功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最近怎么瞧着连太子殿下的眼圈都重了许多?太学院的功课还没如此繁重吧。”一日下课,江挽虞拿书挡着自己的脸,小声问了顾曼云一句。 后者对此自然是早有察觉,此时耸了耸肩,猜测道:“估计都是注意到了时日无多,所以更努力些罢了。” “时日无多?”江挽虞不解,“这是都得了绝症?” “呸呸呸,你都说什么晦气话呢,也不怕被人听去砍了你的脑袋。” 顾曼云赶紧提醒了一句,随后才跟她解释:“男子二十及冠,一到年纪,皇子们除了太子那都是要出宫建府的。他们若现在不用功,往后离开了皇宫,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话还是顾曼云往客气说的。 皇子们一旦到了封王的时候,再想回来就得等皇帝召见,彼时那才叫与皇位彻底无缘。 但反而言之,只要在皇宫中,就有一争之力。即便不能继承大统,至少分封的时候也能落得一个好去处。 看来皇宫中离腥风血雨也不远了。 江挽虞长长叹了一声,可仔细一想谁去争夺皇位都与现在的自己毫无关联,于是也没再注意。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总会找上门—— 十六皇子被推下水,三岁多的孩子高烧不退,能不能保全性命都是另说。如此情形之下,银芍殿乱成一团,为这晚秋时节添上最后一把燥火。 “你们都拦在这儿做什么?本宫的孩子现在生死不知,难道本宫连去说理的资格都没了?” 武嫔的声音高昂,足以表现出她此时的怒火。 然而面对主子的火气,跪成一排的人却一个也不敢让开,连连阻拦。 “娘娘现在的身子还未大好,理应修养才是,就别出去闹了。” “本宫闹?”武嫔猛地掀了镯子,上头瓶瓶罐罐摔了一地,身形也被带的踉跄。 但这泄愤一般的举动却丝毫没有减轻她心中的怒火。 “凌儿才多大?四岁都没到!那些黑心肝的就想要他的性命,是真没把本宫的银芍殿放在眼里。别说是闹了,此时就算本宫将她们一个个都砍死都是便宜她们了!” “娘娘千万 别说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只怕又要生出了口舌是非。”林善姑姑也劝道。 武嫔却不听,一双熬红了的眼睛瞧着十分可怖,俨然是崩溃边缘。 恰在此时顾曼云匆忙赶来,将怒火中烧的武嫔扶到床上,柔声劝慰。 “你这又是何必?眼下最重要的,该是先守着凌儿。” 见到顾曼云来了,武嫔的眼泪一下子就收不住了,好似有千万般委屈要跟她诉说一般,埋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 “我又何尝不知这般闹腾没用?可御医说凌儿很有可能熬不过去。此时我守着他也没什么用场,就算他真的……我至少能让他走得明白。” “母亲别这么说,凌儿一定会没事的。”顾曼云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这四年中增长的耐心在此时淋漓尽现。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要任由他们欺负?云儿,我真的挨不下去了,凌儿至少还有十年才能出宫建府,也就是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至少还要过十年……这可叫我如何坚持啊!” 武嫔哭得歇息底里,像是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尽数宣泄一般。 皇宫之中的女子,多是这么悲哀。 没孩子的,怕有一天宠爱不再,轻易就被设计被戕害,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有孩子的,也要怕孩子会不会活不到明天。 武嫔在有身孕之时,便有十分严重的幻想,她总担心腹中胎儿保不住,不敢吃不敢睡也不敢出行,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在确定生下来的是个皇子之后,便时常夜不能眠。 哪怕将孩子抱在怀中打个盹,也会梦见有人偷偷将之带走杀害,而她的幻想在这次成了真,也再次上演了她的噩梦。 顾曼云是心疼他的,所以一直循循善诱,劝她暂且为顾曼凌忍一忍,但这所有的话,在武嫔听来都是十分刺耳。 “你是不是也讨厌凌儿?”武嫔瞪大眼睛,原先盛满怒火的视线变得空洞,藏在深处的恐惧张牙舞爪,很快冒了上来。 “你一定是讨厌凌儿,你也巴不得他死,这样我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了对不对!” 不知何时听见的三两句闲话盘踞了她整个脑海,控制了她的心神。 顾曼云听着只觉得一阵难受,眼圈也微微红了。 “母亲自己说,除却他出生那会儿我嫌他吵闹以外,之后待他如何?我是他亲姐姐,我怎么会害他?” 武嫔却听不进去,只被顾曼云的话牵扯了过往的回忆,上前抓着她的手用力攥紧。 “那你去找皇上说,让他严惩那些害你弟弟的凶手!” 顾曼云这下眼泪是真的掉了下来,不仅是攥住自己手的力道太大,也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太过陌生。 陌生地让她害怕。 江挽虞刚进来,瞧见的便是这一幕,她赶紧上前护住顾曼云,厉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你家娘娘发疯了,还不赶紧将人制住!” 这话不好听,但眼前的情形再怎么惊讶也是事实,让旁人不得不信。 于是宫女嬷嬷一同上前将两人分开,顾曼云被江挽虞护在身后,武嫔则是被按在了床上,还在挣扎。 “娘娘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江挽虞拿过铜镜,就放在武嫔的面前。 后者只觉反光一阵刺目,待闭眼再睁开,瞧见的就是一张狰狞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