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书惊险,被迫开演 江挽虞死了。 七月末的天本该燥热,病房内却一片寒凉。 浮在半空的灵魂呈现虚影,随着身体飘飘荡荡,一路从抢救室来到太平间。 自始至终,无人探视,冷冷清清。 但江挽虞又活了。 寒风呼啸如怨鬼悲鸣,枯败的枝头在月光下摇曳成碎影,猛火上的小盅噗噗往外蹦着药渣,不远处还传来少女焦急的喊声。 “五小姐今儿受了重伤,眼下正在休养,有什么事儿嬷嬷不能过两天再来问话,非要大晚上惊扰?” 少女声音中带着几分抱怨,却也是怯怯的,似是不敢得罪与之对面的人。 然那老嬷嬷却不听,用力将人推搡在地,说话亦是尖酸刻薄。 “甭跟我扯这些,老夫人要见她,纵是死了也得给我回魂。边儿去,耽搁老夫人问话,小心扒了你的皮。” 话音刚落,人便走到木屋前。 年久失修的破旧木门被她一脚踹开,寒风猛然灌入,冻得床上昏沉的人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吵死了。” 尸体在太平间存放,等待认领的一周里,江挽虞对那些天天碎嘴、争来吵去的老鬼们早有不满,此时本能就抱怨了一句。 只是话刚出口,就听那“老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小姐好大的火气,莫不是三小姐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叫你仍是不知分寸?” 什么五小姐三小姐? 江挽虞不解蹙眉,费力睁开肿胀的眼皮,入目就是微微泛黄的帘帐。 豆大的油灯劈啪作响,散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火光要灭不灭,好歹是照亮了破漏的四壁。 而目之所及的桩桩件件,皆是不似现代的古朴模样。 包括不怀好意站在床前的三人。 “你们是?”江挽虞把目光从她们一身的古代装束上移开,疑惑问道。 那老嬷嬷却是一下笑开了,指着她就跟后头的人出言嘲讽,像是在看傻子。 “前两日老夫人请来家中唱戏的角儿,我看还没咱们五小姐演得好,你们瞧瞧,这失心疯逼真得很,活灵活现的,叫我都信了几分呢。” 此言一出,她身后那二人也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江挽虞脸一黑,一个大胆的猜测便浮上心头。 “行了五小姐,你也别搁我这儿演了,老夫人传唤你去杜若阁问话。” “杜若阁?”江挽虞出言确认,“问什么话?” “那自然是问孟姨娘那惨死的孩子了。”老嬷嬷凑近来,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扭得狰狞。 “打出生就克死亲娘的煞星还真是能耐,苟延残喘活到现在不说,尽做些害人的事情。孟姨娘这一胎保得这么好,都让你给冲没了,你说说,老夫人会怎么处置你?” 一番话说下来,算是彻底证明了江挽虞心中的猜测—— 熬夜追文导致猝死的她穿书了,穿进那本名为《逆行天下》的乱世权谋文里,成为了那个拼命作死、最后真被五马分尸的——男主亲妹妹。 要命了! 江挽虞心中暗暗叫苦,老嬷嬷却不给她缓神的时间,手一挥就招呼两个粗使婆子上前。 “把五小姐请出去,老夫人可还等着呢。” 话音刚落,江挽虞身上的被子便被掀开,俩婆子一左一右将她架起,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拖了出去,一路带到了杜若阁。 偌大的院子此时站满了人,被簇拥正中的老夫人端坐梨花木椅,见她便大喝一声。 “孽障!你可知罪!” 手中茶盏猛然砸下,在雪地里滚了一遭,消弭无踪。 江挽虞也恰在此时梳理好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配剧情—— 在《逆行天下》这本书中,“江挽虞”因害得母亲难产而受父亲定南侯冷落,连带着兄长江临舟、养母柳姨娘一起过着下人般的生活。 是以这侯府中但凡有不顺心的,总要将错处归结于她这个煞星。如这次孟姨娘生了个浑身青紫的死胎,便说是被她冲撞,从而害得她与江临舟、柳姨娘一同被赶出府去。 好在书中侯府的篇幅不过占据百分之一,江挽虞心中一边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一边恭敬行礼。 “虞儿给祖母请安。” “请安?”老夫人嗤笑,“有你在府中,我如何能安?来人,上家法,抽烂她的皮肉,我倒要看看这是何等妖物,竟敢在我们侯府作乱!” 一声令下,压她来的两个老妇便下了狠手。 江挽虞还没来得及慌,裙子底下的亵裤就被扒了下来。 细细的藤条猛地抽在裸露的小腿上,霎时肿起老高,江挽虞的脑子一懵,屈辱与疼痛同时袭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 我呸!不忍了! 江挽虞猛地挣脱两个婆子的束缚,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地她往前一扑,就在侯府众人面前开演。 “你们都说我是煞星、是会带来灾厄的妖物,可明明就是你们总在欺负我啊!祖母,难道真如他们所说,只要我一日不死,就是全府罪人的替罪羊?” 六七岁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头上草草包扎的纱布也有渗血的迹象,在冰天雪地里小小一团,好不可怜。 这侯府虽多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但江挽虞一句话,却是将他们都牵扯其中。 “虞丫头这话还真是委屈,你且说说,谁欺负你,谁叫你顶罪,谁又与你说了这话?”老夫人旁侧一位女子开了口,语调不紧不慢,反多了几分玩味儿。 见那人凤眸含情,眼角一滴殷红小痣更添妩媚,正是侯府最受宠的两位姨娘之一,宋明婉。 认出她来,江挽虞眼珠一转,心中已有对策。 “昨晚上三姐姐约我来杜若阁,说是有绢花送我。谁知起先还好好的,刚领我进院子,她就莫名搬起石头敲破了我的头,说是要我给人顶罪。” “胡说八道!”三小姐江凝之母苏琴怒斥一声,“凝儿分明是因你要跟她抢东西才失手推了你,也断不可能说那样的话。你莫要颠倒黑白!” 江挽虞这话确实半真半假,但宋明婉与苏琴一向不对付,可不会管真假,当即就着了江挽虞的道儿。 “那照这么看,纵有血气化煞一说,也是凝丫头有错在先。” “凝儿有何错?”苏琴怒而反驳,“煞星就是煞星,她在一日,侯府便不得安宁。孟姨娘这一胎惨死归根究底就是她克的,就像她那短命的亲娘一样。” “姨娘凭什么诬陷我?”江挽虞眼眶通红,“昨儿分明就是孟姨娘喝了符水才发作的,真要追责为何不去找那道士,非要拿我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