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嘴唇,又扔出两个字。 “爸……” 小胖几乎要哭出来,鼓着腮帮子,眼圈红红的。 然而男子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他把视线转向夕涵,开口道:“什么口味?” 对于哥哥说出的没头没尾的话,夕涵还是很好地理解了。她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薯片袋,回答道:“番茄味的。” “嗯。” 男子应了一句,穿上外套转身便要走。 “哥哥,不用着急。今天天气也不好,我改天自己去超市买就行。” 夕涵的话音未落,不知是不是为了应和她,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听见雨声,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院里的树木枯黄,显然是深秋的景象。 夕涵低头看向身上的薄毛衣,心中有些莫名的疑惑。 现在……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吗?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另外的答案。 “无事。” 在夕涵愣神之际,哥哥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她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离去的哥哥,手中居然拿着一个玉萧。 玉萧? 哥哥不善乐器,为什么又有玉萧? 夕涵用力地晃晃脑袋,只觉得思维一片混沌。 “姑姑,这道题怎么做啊?” 忽然有人扯她的衣角,低头看过去,一脸认真的小胖墩举着一张卷子给她看。 夕涵隐约觉得场景似乎变换得太快,却还是笑着接了过来:“你居然会请教我问题。真是少见啊。” 小胖完全继承了哥哥的高智商,在学校轻轻松松考第一,平时也没少用智商碾压她。 就是这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没有哥哥的沉稳,也不是嫂子的善良亲和,简直傲娇得像只秃头孔雀。 这小屁孩居然还会问她问题,基本可以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夕涵认真地阅读起题目来,好像是一道历史题。她努力地思考着答案,手中却突然塞进一本书。 “这是你的历史书?” 夕涵仔细看了手中书,开口询问道。 “嗯嗯。”小胖难得乖巧地点头回答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夕涵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书上。 有教材的话,这个问题会容易很多。 夕涵又认真地看了一遍题目,而后从书上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 ‘丰元六年,宦官当道,败坏朝堂,把持朝政,加剧了政治黑暗……’ 书上的一排字,晃得夕涵有些眼晕。 丰元六年? 为什么……这个年份,感觉那熟悉? 思绪飘远,又被重新拽回来。 ‘其中权利最大的太监,名为束和,心狠手辣,残害朝臣,最终死于宫乱。’ 夕涵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怔怔地站在原处。 半刻之后,眼泪大颗大颗地滑下来,砸到书上,她却似乎察觉不到。 “束……束和……怎么会……” 过了许久,她终于回了神,喃喃出声。夕涵激动地把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想要再找到一些关于束和的文字,但是除了刚才的那一句,并无更多。 夕涵死死地盯着那行字,视线一次次模糊。 心狠手辣? 不!不是的! 那分明是个害羞的孩子。 她抱着那本书蹲下身,泣不成声。 怎么能这么写那!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的一行文字了。 夕涵几乎哭得喘不上气来,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有风呼啸而过,海水涨潮,把她整个淹没了去。 “不……不要!” 随着一声惊呼,夕涵猛地睁开眼睛。 记忆瞬间回笼,她猛地起身,看向一边软塌。 束和并没有被惊醒,仍睡得很沉。 而这并没有让夕涵心中的恐惧完全褪去,她翻身下床,光脚走到软塌前,一把抓住束和的手。 这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惊醒束和。 束和的手很暖和,她紧紧地攥着,梦中过于悲怆的情绪还残留在心里,让她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就连手上的动作都要控制不住。 夕涵只能更加用力,死死地抓着束和的手,就像是抓着一棵救命稻草。 第五十五章 早晚都要离别 之前梦到哥哥,她清醒以后,还能很快调整好心情。 因为她知道自己会回去的。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回到自己的生活。 梦里的一切不会发生。 但是刚才的那个,却不仅仅是个是梦。 夕涵清楚地知道,那就是现实。 等她回到了现代,如今自己面前这个鲜活的人,最终会变成历史书的一行字。 又或者…… 连一行字都没有留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夕涵的情绪不仅没有平静,甚至愈演愈烈。 心脏一阵阵地钝痛,越是清醒,越是能想象以后。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薄衣,即使夏日的凌晨,却也感受到凉意。 一直到这时,夕涵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会把束和弄醒。 她连忙松开手,抬头看过去。 束和却似乎睡得很熟,呼吸依旧平稳。 夕涵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心地给他整理了一下被子,而后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 她重新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心情却越来越低落。 她讨厌离别,更讨厌这样的注定的分离。 夕涵缩在被子里,悲伤呼啸而来,将她席卷。 窗外还是黑夜,屋里一片安静,只隐隐能听到极小声的呜咽。 夕涵并没有看到,刚才貌似睡熟的束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 束和侧过头看向夕涵的方向,眉头皱得极紧。 其实,在夕涵惊醒的瞬间,他便醒了。正想要起身去安慰,却听到她下床走过来,慌乱下选择了装睡。 束和在宫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演技自然是在线的,再加上夕涵本就情绪不稳,自然没有发现。 而且夕涵拉住他的时候,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 但比起疼,更让他在意的是,夕涵的手很凉,而且颤抖得厉害。 束和能够感觉到,夕涵的情绪比昨晚还要低落。 并且,那份难过似乎是因为他。 梦到了什么? 是舍不得自己吗? 束和小心翼翼地侧头,看着床上小小的一团,心中也是酸涩异常。 他自然是舍不得夕涵离开,但是夕涵的眼泪,又无异于把他扔进油锅烹煮。 哪种更难受?束和也说不清。 但是如果让他选,他宁愿夕涵回到自己的生活,那边有她的亲人、朋友。 那么温暖的一个人,不应该被困在古代,和一个太监待在一起。 屋外,太阳即将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