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一下,幼稚地较着劲。 确切说,较劲的只有司南。 唐玄就像一头慵懒的花豹,在宠溺地逗弄着他的小毛团。 不知玩了多久,司南才反应过来,撑着面子命令:“别玩了,快睡吧。” 唐玄闭上眼,眉梢嘴角皆是笑意。 司南也笑了。 偶尔幼稚一回,还挺有趣。 司南收回手。 唐玄指尖不自在地动了动。 触碰过温暖,再回到孤单的样子,已然不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唐玄的呼吸变得均匀。 司南用气音问:“睡着了吗?” “睡着了。” 司南:…… 司南不再理他,随手拿了本地方志消磨时间。竖版繁体文言文,即使有原身的记忆还是不太习惯。 看第一页的时候眼睛就有点花,勉qiáng翻到第二页,纤长的睫毛已经耷拉下去,将将翻过第三页,就彻底睡着了。 唐玄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他从来没把别的什么人放进过眼里,所以无从比较。如今看着少年的眉眼,只觉得没有一处不可爱,就连他轻浅的呼吸声都是动听的。 看着他眉眼低垂,安然入睡,仿佛自己的疲惫也消失了。 原来,枕边有人,如此安心。 —————— 司南根本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茶汤巷的。 他睁开眼就已经是第二天了,二郎正抱着手臂瞪着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喝醉了吗,还是脑袋坏掉了?为什么被人抱下马车都不醒?” 没有,都没有。 他只是睡得太沉,又对唐玄太信任了。 根本不知道唐玄是怎么把他抱上马车,又怎么抱下来的…… 太丢人了! 南哥的面子都没了。 好在这两天大家都忙,唐玄要查无忧dòng,司南也在忙着给二郎转学,尴尬的事没机会提。 就当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就失忆吧! …… 四月十一,暖阳高照。 御街两旁的荷花粉粉嫩嫩地开了一整渠,小娘子们站在渠边,轻轻盈盈地笑着,讨论着哪朵荷花最好看。 郎君们站在廊上,远远地瞅着,亦在心里揣摩哪位娘子最可人。 莲叶田田,彩衣袂袂。 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心情明媚。 司南骑着小三轮,从御街上飞驰而过。 如今这条街上已经没人不认识他了,就像提到玄铁弓就想到唐玄一样,看到三轮小飞车,全汴京的人都知道是州桥边的司郎君。 今天,车斗里多了一位虎头虎脑的小郎君。 有熟客远远地打招呼:“今日不出摊吗?” “不出了,送弟弟去书院。”司南笑着回。 “哪家书院?” “若水。” “是个好地方!” “是呗,盼着他将来有出息。” 司南笑着骑远了。 知道司家底细的,无一不夸赞有加。 当初司家接连出事,谁都以为这俩兄弟日子早晚过不下去。没承想,未及弱冠的少年郎竟把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若水书院在汴京城东南边,出了新宋门再往南走上二里地就到了。 因为在城外,地价便宜,所以建得很大,南北两边各有一个大门,青砖红瓦的牌楼,五柱两进,十分气派。 据说,南门两边的对联是范仲淹先生题的,北边是晏殊先生写的。 南门对着宜chūn苑,北门离新宋门不远,东边还有一个专门的车马门,进出十分方便。 书院内有校舍、宿舍、藏书阁,还有一个偌大的跑马场。 因着环境好,先生也有学问,过来读书的不仅有寻常人家的孩子,还有不少官家子弟,大多盼着十年八年读下来,谋个进士出身。像司家兄弟这样奔着学武来的,真不多。 “里面可漂亮了,建的就跟江南园林似的,尤其是那个跑马场,你一准儿喜欢。”司南骑着小三轮,直奔东门,“马厩里养着二十多匹小滇马,是专门用来教导你们这些小豆丁的。” 二郎听到“跑马场”的时候就兴奋得不行了,根本不在意他叫自己小豆丁。 守门人生得粗粗壮壮,一看就是练家子。 司南和和气气地问了声好,递上二郎的入学铭牌。 他生得好看,又带着笑,守门人不由热情了些,喊了个机灵的小厮给他们带路。 小厮在前面走,司南骑着三轮车拉着二郎和行李跟在后面。 小厮没忍住,悄悄地往后看。 司南笑道:“小哥不妨坐上来,我载着你。” “不用不用。”小厮连连摆手。 书院中规矩大,学子和小厮之间壁垒分明,他可不敢坏了规矩。 司南gān脆停下车,扶着把手和他一起走。这样一来,小厮便稍稍靠后了些,刚好能看清小三轮,还不至于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