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丹抬起头来,苍白的唇上染上了柔碧的血色,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诡异冷豔。 雪盗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柔碧重伤濒死,奄奄一息。 可是, 他从来未曾如此冷静过。 “哥哥……”柔碧眼中露出无限的依恋,接著脸孔就因为剧痛而痉挛起来。 杨丹源源不断输送灵力给他,轻声安慰:“别说话。” “雪……救他……” “我会去救他。你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可以再看到雪盗了。” 杨丹伸手轻轻抹去柔碧面的血污。 柔碧现在的根基大多是以前在鬼城中吸人jīng血为食而扎下的,这些血流出来,他的功力也就毁於一旦,不要说在白日存活,就算此地是yīn风yīnxué,他也很难撑得下去。 撑不下去,只有一个结果。 魂飞魄散。 那颗伤药是他从前出门时,飞天爹爹塞了给他。 当时爹爹那叹息著微笑的神情他至今依然记得:“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药,我希望是用不到。” 可是现在,却真的用到了。 杨丹一路上停下来两次。一次是给柔碧买了两件衣裳。一归城虽然是座大城,但是绸缎铺子居多,成衣店并不多见。找了两条街,才买到一件。样子别致,想必穿上去也合身。他付过了钱,正等著找零。有个卖零嘴的小贩经过,路边一个小孩子拿出铜板来买瓜子。杨丹侧过头看他捧著的木托板上,倒放著许多小吃。找零的钱装在身上也是叮当作响。他拿出来,买了一包玫瑰味儿的炒瓜子,一包桂花螺糖,一包松子糖,还有一小包炸菜须。小贩都用油纸包成小包,然後又用一张大的油纸把几个小包都攒在一起,递给杨丹,收了十文钱。 想著雪盗和柔碧在家中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拌嘴打闹,杨丹嘴角带著一丝浅笑,加快了脚步向回走。 一个人四海为家的感觉固然潇洒随意,但是,现在多了牵挂,却也觉得很好。 这会儿天将近午,杨丹拐过了街角,想著两个小家夥儿肯定等的急了,不觉得的脚下又快了些。 平直裏的那些矮屋子已经在望,忽然巷子裏冲出两个人来,慌慌张张的喊:“杀,杀人啦!有,有女贼!” 杨丹怔了一下,心中隐隐的觉得不妥,拉住其中一个:“哪裏?杀了什麼人?” “裏,裏头……一地血!吓死人!”那人挣脱杨丹的手,大步跑开。 杨丹心中一沈,顾不上旁人侧目,施展身法便掠进了巷子。 巷子最裏头,那小院子的门敞著,离的老远,杨丹已经闻到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直扑进院门。 院子裏已经一片láng藉,花折草落,淩乱的洒了一院子,似乎有人在这裏狠狠的恶战过。墙上还有几道深痕。 杨丹只望了一眼,只看出那是鞭痕。 他的步子反而慢了下来。 屋门dòng开,门板被打穿了一个窟窿,歪斜的倒在一旁。 深红的血,从门裏流出来,黏稠暗红,令人觉得胸口窒闷难当。 杨丹轻声唤:“雪盗?” 屋裏轻轻一声呻吟,杨丹飞身扑了进去。 屋裏的地板已经被血浸满,一个全成了红色的人趴在地板上,生死不知。 杨丹将他轻轻抱起来,一手在他背心输入灵气。 看身形他已经知道是柔碧。 胸口破了一个dòng,血还在缓缓的从那裏流出来。 杨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好令自己不在这一地的血腥中迷失。 “柔碧?柔碧?” 他不停的呼唤,过了半晌,柔碧才又呻吟了一声,眼睛紧紧闭著,没有醒来。 “雪盗?” 杨丹唤了几声,没有就答,撮唇作哨,声音远远的送了出去。 他们羽族自有一套联络的方法,这样的声音人耳听不到,但是羽族人却善於在风中捕捉这样的声音。 只要雪盗还在这一归城中,杨丹的声音他就不会听不到。 这一声传出,隔了片刻,杨丹又再呼啸了一声。 连接三次,没有应答。 不应该! 心中的疑惑比惊惧更甚。 雪盗不在屋中,有可能是见势不妙逃开,也有可能……是被闯入者掳走。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血色都尚新鲜,那人无论是谁也绝走不远。 雪盗听不到他的呼唤?还是听到了却无法应答? 敌人应该是来的非常迅速,不然的话,雪盗应该来得及用这种特殊的传音方法向他示警求救才对! 可是他什麼也没有听到。 那就是说,雪盗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已经遇袭? 手中柔碧的身体轻轻发颤,染满了鲜红的长睫抖了几下,睁开了眼。 “柔碧!” “……”他嘴唇动了一下,却什麼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杨丹提了一口真气,从他微张的唇间渡了进去。 “咳咳……”柔碧重重的呛了起来,一手拉住杨丹的衣襟:“丹哥……雪盗被那女人掳走了……我,我拦不住……” 杨丹反而越来越镇定:“谁?” “易,姓易的……师妹!” “她打伤你?” “是……” 他胸口的血已经不再外流,杨丹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深huáng的药丸来,闻起来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很是难闻。 “快吞下去。” 柔碧困难的张嘴吞咽,可是他血流殆尽,jīng疲力竭,药丸卡在喉头,咯咯的响了几声,却吐出血沫儿来。 杨丹俯下头去,轻轻捏开他的牙关,向裏头缓缓chuī了一口气,运上三分灵力。 那药丸终於被咽下去了。 杨丹抬起头来,苍白的唇上染上了柔碧的血色,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诡异冷豔。 雪盗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柔碧重伤濒死,奄奄一息。 可是, 他从来未曾如此冷静过。 “哥哥……”柔碧眼中露出无限的依恋,接著脸孔就因为剧痛而痉挛起来。 杨丹源源不断输送灵力给他,轻声安慰:“别说话。” “雪……救他……” “我会去救他。你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可以再看到雪盗了。” 杨丹伸手轻轻抹去柔碧面的血污。 柔碧现在的根基大多是以前在鬼城中吸人jīng血为食而扎下的,这些血流出来,他的功力也就毁於一旦,不要说在白日存活,就算此地是yīn风yīnxué,他也很难撑得下去。 撑不下去,只有一个结果。 魂飞魄散。 那颗伤药是他从前出门时,飞天爹爹塞了给他。 当时爹爹那叹息著微笑的神情他至今依然记得:“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药,我希望是用不到。” 可是现在,却真的用到了。 爹爹那惆怅的神情记忆犹新:“我曾经这样……毫无防备的,失去过至爱之人……” 父亲从背後扶住他肩:“好了,不要再想。我没有事,你把那些都忘了吧。” 那声音是不能掩饰的疼惜和温柔。 是的。 冥冥中似有天意,总会让你在毫无防备之时,失去至为重要的亲人,爱人,朋友…… 柔碧的呼吸渐渐平稳,血流也止住了。 杨丹目光一闪,伸手入怀,取出装在黑木小盒中的定魂珠。 现在…… 不是好时机。 可是,他没有时间,慢慢等待柔碧康复。 先将他的魂魄收起……虽然这样会损伤他的根基,可是,现在的柔碧也谈不上有什麼根基了。 “柔碧……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柔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睁开,眼睛裏有种幽暗的紫色。 杨丹的心微微一沈。 柔碧身上的yīn寒之气正在扩散。 “我要把你的魂魄收进定魂珠裏,会很难受……而且,你以前的根基都不会留住。不这样做的话,你恐怕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