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芋依偎在门旁边,眼睛水润。 "你在这里住下来吧。"她说话有一点含糊不清的。 庄妍含笑:"好。" 庄妍没有带什么行李,还好白鹤芋家里有备用的,一些东西也只能用白鹤芋的。 只是睡衣风格,两人相差太多。 当庄妍身着白鹤芋那一身印着米奇老鼠的睡裙时,白鹤芋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你好像很喜欢米奇老鼠。"庄妍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其实是白鹤芋高中时候留下来的,庄妍身材偏瘦,还能穿,只是庄妍个子比白鹤芋高很多,所以衣服穿起来显得有些短。 "只是爸爸买的而已,你知道,男人的品味。"白鹤芋一边帮庄妍把她的一点行李摆好,一边应道。 这是庄妍第一次来她家住,和白鹤芋刚收回房子庄妍同她一起回来的时候相比,这栋房子现在多了许多人气----即使现在依旧只有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不觉得害怕吗?"庄妍忽然问道。 白鹤芋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继而笑起来:"害怕?为什么?这栋房子,我住了二十多年,我的爸爸妈妈住在这里,爷爷奶奶也住在这里,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庄妍笑起来:"你说的是。" 她的视线停留在室内的墙壁上,说实话,这房子的确如同白鹤芋所说,是她成长的地方,但是也因此,显得有些古旧了。 "你要一直呆在这里吗?"庄妍问。 白鹤芋不明所以:"什么?" "我是说,"庄妍回过头来,看着白鹤芋,"我是说,你以后,要是真的在美国工作了怎么办,定居的事情,你想过吗?" 就庄妍个人而言,这件事情在她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列为考虑范围之内,她在国内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她去惦记的人。 她是在美国定居的,那对于她来说,是她的家。 但是白鹤芋显然是不一样的。 这里才是白鹤芋的家,是她生活惯了的地方。 这个问题在这一瞬间忽然被庄妍察觉到。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白鹤芋的表情愣愣的:"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现在只是想先去设计好这个系列。"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 庄妍叹口气:"好吧,你先好好做好现在手头的事情,这个事情以后再说。" 白鹤芋点头,内心却翻江倒海。 晚上是两个人睡在一张chuáng上。 熄灯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庄妍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但是白鹤芋却辗转反侧。 庄妍的意思是什么? 她在美国定居,她是希望自己也去美国定居吗?可是房子…… 白鹤芋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想得这么深远的人,她的确是想过在美国工作,但是这里面更细致的问题,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而且也没有想过自己应该怎么办。 她一夜未眠,几乎是天快亮起来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不知道算不算是噩梦。 梦里自己搂着妈妈留下来的毛绒兔子,庄妍就站在她的面前,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然后,庄妍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即使是这样一个动作,但是白鹤芋还是觉得庄妍就这样一走之后,就再也不会转身。 白鹤芋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是什么了,竟然没有追上去,梦里的自己死死搂着怀里的毛绒兔子,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白鹤芋被这个梦境所惊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chuáng上坐了起来。 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的被窝是空的,白鹤芋伸手一摸,凉透了,人显然已经走了。 那一瞬间,许许多多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几乎要以为梦境成真了,她赤足跳下chuáng,几乎是用跑的走向外头。 但还好,庄妍还在----她正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报纸,正看着。 见白鹤芋这样出来,庄妍一愣,然后挑眉:"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她已经恢复了之前gān练的模样:穿了一身连衣裙,妆容jing致,发丝整整齐齐。 而白鹤芋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她还穿着白色棉睡裙,头发散乱,满脸惊慌失措。 白鹤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做了不太好的梦,可能情绪有点不太好。" "是吗?"庄妍这样说道,随即白鹤芋又听见她的劝慰。 "没关系,只是一个梦而已,梦境与现实总是相反的。" "也是。"白鹤芋挤出一点儿笑容。 庄妍放下手里的咖啡,说道:"好了,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一会儿去见一个朋友。" 听见庄妍这句话,白鹤芋总算打起了一点儿jing神。 她洗了把脸,换好了衣服,准备化妆。 只是,当她在梳妆台前坐定,经历中忽然出现了庄妍的脸,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庄妍!?" 白鹤芋几乎是要跳起来了。 庄妍露出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吓到了吗?抱歉。" 白鹤芋有点无语,又觉得庄妍这样显得有点幼稚,失笑道,"你好无聊啊。" 庄妍不置可否,凑上来看白鹤芋的化妆台。 白鹤芋的化妆品不多,基本上都摆在了台面上。 庄妍百般无聊,去看白鹤芋有些什么化妆品。 "你倒是挺喜欢ine的彩妆。"庄妍道。 白鹤芋其实觉得这些都差不多,只是因为ine是自己比较熟悉的品牌,庄妍又是这个的财务总监,所以买起来也会选择这个,有一种亲切感。 直白鹤芋觉得这没有什么,直到庄妍翻到一支纪梵希。 那是那一天,她们初见的时候,在扬玉山庄举办的那个宴会上,庄妍给她的那一支。 现在想起那一天,在二楼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发生的,白鹤芋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支口红现在已经用了一点了。 庄妍拿它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会了,忽然说道:"我好像也有一支这个色号。" 白鹤芋不打算说出事情的真相,只是笑道:"是吗?" 她想,这支口红她要一直留着,等她们很久很久以后,她才会告诉庄妍这个小秘密。 "是啊,"庄妍应道,"好像弄丢了,也不知道在哪里,这个颜色还挺好看的。" 说着,她将口红盖子套上,把口红放回在白鹤芋的化妆箱里。 "你的化妆品挺少的。"她总结道。 "我不是很常用。" "看出来了,平时见你也不怎么化妆。" 白鹤芋笑笑。 庄妍道:"你该看看livian的,那真的是可怕。" 她又提到了沈淮菱。 如今这个名字,白鹤芋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她想,庄妍反正也和她没有过什么,哪怕以前真的有什么,那都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