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说因为被包养才被发掘的吧? 和两人继续讨论了一会儿自己的图纸之后,白鹤芋和两人jiāo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决定回家了。 她刚走出工作室,就看见门口一道yin影,把她吓了一跳。 竟然是庄妍。 庄妍手中还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点燃的,她回头看着白鹤芋,目光中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白鹤芋揉了揉心口,小心询问道:"庄妍?你一直在这儿?" 庄妍没有马上回答,她吸了口烟,又吐出来,缓缓说道:"没有,路过,想来看看你。" 想来看看你。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巧,庄妍的声音带一点天生的沙哑,她说这句话,让白鹤芋的心莫名快跳起来。 白鹤芋立即深吸了一口气。 庄妍看她这幅样子,觉得有趣。 "去吃饭吗?"她问。 "吃什么?日料?"几乎是下意识地,白鹤芋问道。 "日料?"庄妍呢喃着,她静静思索了一会儿,白鹤芋就站在那儿等她。 "不吃,"庄妍说,"我又不喜欢吃。" 白鹤芋心想,不喜欢吃,上次为什么还点那么多。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始终还记得她与庄妍之间那道不能逾越的界线。 "你中午吃了什么?"庄妍问。 "自助烤肉。"白鹤芋很快答道。 庄妍皱眉----她不喜欢那种味道,那会沾染全身。 "吃火锅吧。"她说。 白鹤芋呆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庄妍会说吃这个。 在她心目中,庄妍的生活习惯,无异于和外国人差不多,她的吃穿用度,已经完全被西化了,有时候别人喊她庄妍,她还不能马上反应过来,需要喊她cris。 她说吃火锅? 庄妍见她呆愣住,挑眉笑了笑:"怎么,很吃惊?" 白鹤芋迟疑地点头。 "你太夸张了。"庄妍失笑说着,向前走去,白鹤芋连忙在后边像个小跟班一样跟上她。 *** 事实证明,庄妍不光吃火锅,还吃麻辣锅。 白鹤芋看着面前翻滚着的红油,*的气息直直铺面而来。 庄妍把菜全部倒进去,见白鹤芋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得问道:"怎么,你不吃辣,刚才怎么不说?" 因为你看起来很高兴…… 白鹤芋没说出来,她怕自己说出来庄妍会翻脸,她摇摇头:"不是不吃,我只是没想到你……" 她真的以为庄妍…… 算了,看来她对于庄妍的了解还是太贫乏了。 "我?我是圣母玛利亚还是奥巴马?"庄妍捞起一块年糕,"我为什么不能吃火锅?" 热气氤氲下,庄妍jing致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白鹤芋看着对方,忽然笑了。 庄妍似乎是愣了一愣,慢慢才说道:"……傻。" "我是挺傻的,"白鹤芋慡快承认了,继而又指着漂在庄妍那边的羊肉说道,"我要吃那个羊肉。" "自己夹。"庄妍把夹子递了过来。 毫无疑问,庄妍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因为她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天在日料店里怔然的表情,她明明是不喜欢吃日料的,比起高级日料,她更喜欢吃接地气的火锅。 真好。 白鹤芋心想。 她第一次觉得庄妍和她的距离拉近了,其实庄妍也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 庄妍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在火锅店打工过。" 白鹤芋完全想象不出来,她眨眨眼睛,呆滞地看着庄妍,嘴里还塞着羊肉。 庄妍觉得她这个样子好气又好笑,她说道:"高中时候,拼命想出国,我累,我妈也累,我爸又经常来骚扰,实在是没钱,有时候我上晚自习,就不吃晚饭,回来告诉我妈在外面吃过了,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和同学去火锅店打工,中午晚上掐着点,周末就一刻也不停,那个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吃一次店里的火锅。" 白鹤芋听了,连嘴里的羊肉都觉得不是滋味了,那天起,她知道了庄妍小时候并不如意,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庄妍曾经如此艰辛。 高中时候她在做什么? 因为家境殷实,她无忧无虑,高中她已经用上了爱马仕和gucci,在她嫌弃巴宝莉的包不合意时,庄妍在火锅店打工。 白鹤芋放下筷子。 庄妍见她这样,笑起来:"不用这样,我从来不是沉湎往事的人,但是人有这些过往,才会越发想要向上,虽然很老套----但我很感谢这段经历,如果没有这些,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白鹤芋笑了笑。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倘若不是父母离世,她甚至还不知道人世险恶,千人千面。 火锅店里有公共电视,此刻正在放热门电视剧,见庄妍视线似乎注意在那儿,白鹤芋也望了一眼。 这一望,白鹤芋自己都吓了一跳。 电视里正在放《清歌传》,而且正好是自己龙套的那一幕。 白鹤芋:"……" 她看见电视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念着台词,面无表情地给男配披衣服…… "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庄妍客观评价道。 "哦,谢谢。"白鹤芋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肉。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们是步行来的,这家火锅店离iris不是很远,来的时候还有日头,现在只有路灯照亮着地面。 庄妍把外套脱了下来,那上面有一股味道,让她很不舒服,她把外套拿在手里,白鹤芋这时候非常贴心地履行了被包养人的义务,她主动请缨帮庄妍拿着衣服了。 或许是因为穿着高跟鞋的原因,庄妍路走得不快,她慢慢走着,这附近是江边,用栏杆围着,夜风chui在脸上,有点凉意。 庄妍慢慢踱到栏杆边,两手抓着栏杆,眺望远处。 远处一片灯火通明,这是城市最繁华、最热闹的时候,江上还有船,船上星星点点,闪烁着光芒,一片连成一片。 庄妍看着,星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 白鹤芋默默站在她的身旁。 庄妍不去看她,她却看着庄妍。 庄妍说:"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白鹤芋摇头。 庄妍目光沉沉注视着前方,她声音沙哑,语气却是平静极了,她说:"我最想回到十六岁,那时候我是长头发,扎一个马尾,天天穿一身校服----我有时候还会梦见那身可笑的校服,那时候……我的妈妈还没有死……爸爸……也没有死……" 白鹤芋怔怔望着她。 那一瞬间她觉得庄妍眼睛里在闪光,但是一刹那她又发现,那不过是灯光的照影罢了。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庄妍----尽管她还不及庄妍半个脑袋。 她知道自己完了。 今夜起她将无法解脱,她终于明白自己对于庄妍那种特别的感觉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