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怎的”王嬷嬷捧了茶上来道:这些年,我还说大姑娘的性情真个变了样儿,却忘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时候那么个歹毒心肠,长大了,怎会变得和善有礼起来,这底下的心思可真真难料,明明是她坏了二姑娘的姻缘,现如今得了恶报,却又怪在咱们二姑娘头上,不过,说来也奇怪,怎的太子爷巴巴想起咱们家这位大姑娘来了,难道名声都传进了宫里头,或许是咱们贤妃娘娘听着了退亲这起子事,给二姑娘出气呢……” 王氏忙道:这话可不许瞎说,如今贤妃娘娘哪还有这样的心思,罢了,我原是想着把她远远的打发了,可也没想到这一层去。” 王嬷嬷道:太太就是心太善了。”不是我心善,你没瞧见。今儿咱们老爷那意思,嘴上虽不说,心里头还是偏着他大姑娘的,可怜我的宛若……” 说着,眼泪却又落了下来,宛若急忙用帕子按在娘亲脸上道: 娘亲放心,宛如害不到我的……” 安慰了王氏一通,宛若才出来,回了自己院子,一进屋就见承安歪在炕上,手里拿着她昨日闲时写的一篇大字瞧的别样认真,不禁嗤一声笑道: 人都说我心大,我瞧着,承安的心倒更比我大上十分去的” 承安放下手里的大字望着她:若若这话从何处说起的” 宛若抿抿嘴笑了,却没应答他,福儿端茶进来,嘴快的接道:承安少爷难道真一点不顾念一母同胞的姐弟之情?” 一母同胞?” 承安凉薄的笑了笑,心里想着,便是真个的一母同胞,她若来害他的若若,他有何必顾念,从以前他就知道,他的生命里重要的就是若若,正因这个缘故,他现在才如此放不下,丢不开,离不得。 若他此时走了,即便知道总有重逢之日,可他的心总是悬着挂着,就如若若的婚事,从小定亲,还不说没就没了。 只是若若说过人定胜天,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住,早晚一天,两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正是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必须变qiáng,他变得越qiáng,若若才能越有保障,这个道理是那年若若被绑了之后,他悟出来的,而要想变得最qiáng,就必须复仇。 宛若扫了眼承安,回身瞪了福儿一眼:就你喜欢胡说八道。” 福儿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退了下去,承安拉着宛若的手坐下,认真望着她:若若信不信我?” 说着,把她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我发誓,这里只有若若,此生此世都不会有旁人” 宛若一愣,不禁被他蛊惑,直愣愣盯着他,此时的承安异常认真,黝暗的眸光深邃却也澄澈,隐约有两团火焰仿佛要跳跃而出,这火焰到底是什么,宛若猜不透,或许她根本不想去猜。 宛若抽回手,脸有些淡淡的绯红:越大越喜欢胡说了,你是我弟弟啊,这辈子都是。” 承安目光微暗,宛若把茶盏塞到他手里,嘟囔了一句:太子妻妾众多,怎会好端端想起宛如来……” 忽然想起,虽说承安心大,可这件事也不好总在他跟前提,便住了嘴。 承安暗暗冷笑,给太子为妾还算造化了,虽说亲事宛若不稀罕,他也巴不得不成,可宛如折rǔ了若若是不争的事实,若是他…… 承安想什么呢?脸都yīn沉了,跟外面的天似的,要下雨了呢……” 话音儿刚落,一个闪就划了过去,呼噜噜的闷雷响过,大雨倾盆而落。宛若反倒来了兴致:如意把这窗子支起来,我和承安观雨下棋岂不好” 如意扑哧一声笑道:真亏了姑娘倒还有这等闲心思。” 嘴里说着,还是过来支起了碧纱窗,宛若趴在窗子上瞧了一会儿,她瞧着雨出神,承安却看着她发呆,如意怕雨气进了屋,cháo的慌,便抓了把香,添在对面案上的青玉香炉里,一回头正巧看见承安定定望着姑娘出神,那个模样,如意瞧着心里咯噔一下,脸撑不住都有些红起来。 十一爷,外头下雨了,你在廊子里立着,一会儿打湿了衣裳,不如进去吧!” 小chūn子站在赵睎身边不住嘴的劝他,他们这位爷听风就是雨,这不传旨的太监都去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非得立在外头等着,皇上的旨意既下了,那苏家大姑娘就是不嫁也得嫁了,不,应该算不得嫁,入了太子宫,那可真算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