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又无能的感觉很不好,身居高位这么久,靳扬已经习惯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胸有成竹,即便是知道了五年前何凝被绑架去世的真相,他的心也没有这么乱,反而可以冷静地策划报复。 眸光沉沉透过玻璃窗看向远处,靳扬努力正常地思考,何晓欧,你到底在哪?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何晓欧被从头淋下的一桶凉水惊醒,只是这清醒太过突然,反而让何晓欧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努力睁大眼睛,恐惧再一次袭上何晓欧的心。 “你倒是运气好。” 自头顶传来的尖刻嗓音,又一次提醒了何晓欧,她此时的境地。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居然能傍上那样一个人护着你,我辛辛苦苦计划了好几次的行动,居然都没有难为到你,不过,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真是,看你这模样,和你的妈一个德行……” 女人自顾自碎碎念着,看着何晓欧的眼神如同淬了毒药一样阴沉。 “给我拿把刀,我要划烂她的脸……不……不要,你们,去撕烂她的衣服……等等……不要……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处理她……” 女人一面说,一面慢慢地踱步,手臂神经质地挥动着。 盯着女人,何晓欧问出声:“你是谁?” 死也要死的明白,何晓欧想着,如果就这样死了,自己还真的冤。 “我是谁?” 女人停止踱步,一双眼缓缓看向何晓欧,露出一个森森的笑容。 一个极其响亮的巴掌,落在何晓欧的脸上,何晓欧的头一偏,脸颊上立即生起火辣辣的痛意。 “你这个杂种!”女人恨恨地喊道,接着抬起脚,踹在了缩成一团的何晓欧的肩胛处。 酸软无力的身体被铺天盖地的痛意包围,何晓欧的眼泪当即流了出来。 “你老实点!” 一直默默旁观的一个男人皱紧眉头,冲何晓欧喊道,仿佛只问了三个字的何晓欧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大事。 “疯子,都是疯子!”何晓欧暗暗想着,只觉得大脑又开始陷入昏沉,何晓欧不禁绝望,自己怎么办,谁来救她?靳扬会不会在找她?会不会找到她? “靳扬……” 合上眼睛之前,何晓欧喃喃叫出了声。 仿佛收到召唤一般,站在窗边的靳扬猛地抬起头,只觉得身体突然发紧,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就要炸裂开来,让他痛到不能自已。 稍显急切的敲门声响起,靳扬敛起情绪,开口道:“进来。” “靳先生。”徐后磊走进,把手中拿着的文件袋放到靳扬面前。“鉴定书出来了。” 靳扬淡漠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拿起来打开,只是瞄了一眼,便把文件袋扔回桌上。 静默了一瞬,靳扬开口:“把这个拿去大宅,交给夫人处理就好。” 徐后磊垂下眼,掩住了心中的讶异,点头应道:“是。” 走出靳扬的办公室,一个秘书端着咖啡迎上徐后磊,锁着眉头问道:“怎么样,徐助理,总裁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吗?” 徐后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秘书手中的咖啡,说道:“八十度,要刚好。” “是。”秘书点头,忐忑着敲门,这是今天她给总裁送的第八杯咖啡了,总裁室的气压太低,每送一次咖啡,她都要出一身冷汗。 一直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又被注射了药物,何晓欧昏昏沉沉的睡着。 “怎么又晕了?你,把她弄醒!” 站在何晓欧对面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挥着身后的男人。 “哗”的一声,一桶凉水从头淋下,何晓欧再次痛苦地醒来。 “别跟我装娇弱!”见何晓欧睁开眼,女人开口呵斥,同时把手扬了起来。 在女人的手碰到何晓欧之前,“咚”的一声巨响,自女人身后传来。 女人困惑地转身,看着房门被从外面撞开,破门而入的光恰好映到何晓欧的脸上,何晓欧眯起眼,看着一个身影大步走近自己。 “对不起,晓欧,我来晚了。” 伴着男人沉稳的话音,何晓欧被来人拥进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后磊匆匆走进靳扬的办公室。 “靳先生,何小姐找到了!” 靳扬猛地抬眼,猛地起身,却在迈步的瞬间踉跄了一下,隔着大大的办公桌,徐后磊下意识地一伸手,想要去扶靳扬。 只不过一转眼,靳扬已经挺直了身体,重又迈出稳健的步子,向外面走去。 车子风一样驶出去,却在一个路口遇到红灯,不得不停下了。 “冲过去。” 后座的阴影里,靳扬的视线看向窗外,轻轻吐出三个字。 “是。” 徐后磊一咬牙,用力踩下了油门。 人去屋空。 面对一地的狼藉,靳扬沉默了许久。 徐后磊站在靳扬身后,朝后面跟来的人挥了挥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徐后磊叹了一声,转过身守在了门外。 静寂中,靳扬垂下眼,握紧了双手。 “晓欧……” 温柔而又急切的女声,在何晓欧的耳边响起。 费了好大的力气,何晓欧才睁开了眼睛。 灯光好刺眼,何晓欧闭了闭眼,重又慢慢的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何晓欧的脸颊,可怕的记忆袭上脑海,何晓欧不由得想要尖叫,想要甩开那只手,然而出口的声音,却如同金属摩擦一样尖锐粗嘎。 “晓欧,我是妈妈……” 带着心疼的女声哽咽着响起,有人伸开双臂,轻轻地搂住了何晓欧。 “妈?”何晓欧终于看清了四周,看清了眼前的吴惠莲,眼泪立即汹涌而出。 得救了吗?那么,靳扬呢? “晓欧。” 浑厚的男声在吴惠莲身后响起,吴惠莲抹了抹眼角,拉过身后的人,迟疑道:“晓欧,这是……” 何晓欧看过去,高大英挺的中年男子,器宇不凡,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晓欧,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向博召。” 紧紧握住吴惠莲的手,男子看向何晓欧,从容说道。 开玩笑吗?何晓欧很想笑一笑,可是,嘴角动一动,都是痛的。 “晓欧,我知道这太过突然,可是,是妈不好,一直瞒着你……” 在何平面前一向寡淡的吴惠莲,依偎在男子身边,眼神闪烁,如同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低说着。 何晓欧甩甩头,梦呓般问道:“妈,我是在做梦吧?” “晓欧……”吴惠莲低了头啜泣。 向博召扶住吴惠莲摇晃的肩,开口道:“晓欧,你先休息,等你好一些了,我们自然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大概是确定得以解脱后的放松吧,何晓欧只觉得疲累得很,对眼前站着的这个突然出现的“亲生父亲”,更是觉得荒唐,也许自己是真的身在梦里吧。 这样想着,何晓欧闭上眼,睡吧,但愿睡醒了之后她会发现,一切都是梦。 看着何晓欧又睡了过去,吴惠莲叹一声,替何晓欧掖了掖被子。 轻微的声响自后面传来,向博召与吴惠莲转过身去,看见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是靳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