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一瞬,靳扬沉痛开口:“不是我只指责你,是你,什么事都迁怪在别人身上,这样做,有意思么?” 话音落地,靳扬冷然而又决绝地迈开步子,走出了靳家大宅。 向晓欧的手指已经拆掉了夹板,医生说,这种情况最怕的就是粘连,嘱咐向晓欧每天都要定时活动手指,争取早日恢复。 果然,第一次弯曲小指时,向晓欧痛到全身发抖。 吴惠莲在一边看着,自己先就流了眼泪。 “妈……”向晓欧很无助,茫茫然地看向吴惠莲,只是觉得绝望。 擦干眼泪,吴惠莲竭力安慰向晓欧:“没关系的,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坚持活动,会好的。” “会吗?” 向晓欧盯着自己的手,不敢生出希望,只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僵直的小指,似乎在告诉向晓欧,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触碰自己最喜欢的钢琴了,再也忍不下去,向晓欧的泪,一颗颗地落了下来。 因为这个,向晓欧很有些消沉,靳扬来时,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和向晓欧相拥了好久。 后来,靳扬开口道:“不管怎样,每天的锻炼都要坚持,好不好?” “好。”向晓欧点头。 出乎向晓欧的意料,靳扬居然每天都会来向宅,监督她进行手指的锻炼。 最初是极其痛的,痛到向晓欧怕了,只要说起手指的事,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躲起来,可是,每一次都是靳扬坚定地握起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一下下弯曲手指。 坚持了一段时间,竟然有了成效,痛渐渐减轻了,只是手指还不够灵活。 去给医生看过,医生说,这种事情急不得,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慢慢的,向晓欧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经历了那样的事故,没有断手断脚,只是一根手指,而且还有恢复的希望,已经足够幸运了。 向晓欧不知道的是,靳扬曾经打过一个电话。 “大概已经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样说。 “再断掉。”靳扬这样命令。 有些时候,向晓欧觉得,自己不止幸运,还是幸福的,虽然受了莫名的伤,可是,她的父母在身边,靳扬也在身边,就是她没有什么好感的叶匀哲,看起来也是真切的关心她的。 还有,有那么一天,开始变得喜欢粘着向晓欧的叶孜函,居然主动叫了她一声“姐姐”。 当时叶匀哲也是在的,因为惊喜而沉默了一会的叶匀哲缓过神来,拉住了叶孜函的手,轻声道:“函函,应该叫阿姨。” 阿姨?向晓欧忽然想笑。 叶匀哲抬起头来,看向隐不住笑意的向晓欧道:“我的女儿,难道不该喊你阿姨吗?” “……”向晓欧当场滞住。 叶匀哲松开了叶孜函,挺直了身体,朝着向晓欧迈出一步去,手放在向晓欧的脸颊上,再次开口:“或许,应该叫姑姑才对。” 异样的感觉自叶匀哲的手上传来,向晓欧急急地后退,拉开了与叶匀哲的距离。 被叶匀哲抚过的脸颊,有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这是,什么意思? 向晓欧转身而去。 再见到叶匀哲,向晓欧便会下意识地躲避,似乎接近这个男人,就会接近危险。 这一天,叶孜函突然闹了起来。 从琴凳上跳下来,叶孜函直直地往门口跑去,向晓欧一惊,急忙跟上去拉住了叶孜函。 六岁的孩子,也是有一定的力气的,向晓欧竟有些拽不住。 “回家,回家……”叶孜函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口中一直念着这两个字。 “好,我送你回去。”没奈何,向晓欧只得答应下来。 给叶匀哲打了电话,告诉他不必来接叶孜函了,向晓欧与叶孜函上了车。 车子在叶家大门外停下,刚好,大门被打开,杨茹走了出来。 “妈妈!”叶孜函立即越过向晓欧跑了过去,向晓欧不防备,差一点被叶孜函绊倒。 向晓欧看过去,不由得吃惊,叶孜函闹着要回来,正巧就遇到了杨茹,是不是说,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吸引着叶孜函要回来? 抱住叶孜函说了几句话,杨茹看向了向晓欧,笑着道:“晓欧,好久不见,想不到,最终还是你做了函函的钢琴老师。” 向晓欧恍然,看来叶孜函的近况杨茹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她就不必解释什么了。 “好久不见,校长……” 杨茹马上打断了向晓欧:“叫什么校长啊,你就叫我姐姐好了。” 向晓欧笑,大方地道:“好,杨茹姐。” “今天这么早回来,是不是函函又闹了?” “没有,函函一直很乖,只是今天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想要回家。” “是吗?那麻烦你了,进来坐一坐吧。” 杨茹的姿态,倒有些像女主人一样,向晓欧微微觉得诧异,虽然离了婚,但杨茹经常出入叶家,叶夫人对杨茹也是很热络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奇怪。 或者,杨茹和叶匀哲离婚的原因,是叶匀哲有了外遇?向晓欧好笑,管他是什么原因,都与自己无关。 “不了,我这就走了。”说着,向晓欧对叶孜函摆了摆手。“函函再见。” 还未来得及上车,向晓欧的手刚刚搭在车门上,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下,叶匀哲走了下来。 “函函!”叶匀哲叫,然后看向向晓欧问道:“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函函做了什么?” 向晓欧忍不住想要撇嘴,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向晓欧做了什么让叶孜函生气的事?所以叶孜函才会闹着要回家? 心中这样想,脸上勉强扯出笑来,向晓欧答道:“没有什么事,只是函函要回家而已。” 说完这句话,向晓欧弯下腰就要上车。 “等等!”叶匀哲突然大步走向了向晓欧。 在向晓欧的愕然中,叶匀哲不容拒绝地开口:“既然来了,跟我进去看一样东西。” 不止是向晓欧,就是杨茹,也是非常意外的样子。 “我这就走了。”向晓欧挣扎。 “只看一眼。”叶匀哲的语气忽地低下去,声音里甚至透出了一丝祈求。“看一眼就走,好不好?” “你,要我看什么?” “你跟我来。” 用力抓住向晓欧的手腕,叶匀哲带着向晓欧,径直走进了叶家。 走过前厅,穿过回廊,一直到了后院,叶匀哲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