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楷自幼丧母丧父,与卫槿相依为命,他将卫槿看得比什么都重。 林纨看着卫楷与卫谨肖像的面庞,又道:“卫统领安心,这件事,你与我之间是互惠的。我断不会伤了你妹妹,还会好好照顾她,你也能趁此时机,建功立业,何乐而不为?” 卫楷仍是不解:“翁主为何选我?” 林纨的唇瓣涂抹得嫣红,却仍掩不住她面色的憔悴,她毫不犹豫地回卫楷道:“你很合我眼缘。” 卫楷听后,面色一红,又垂下了头首。 合她的眼缘…… 卫楷听到这句,心中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林纨与卫楷又jiāo代了几句后,qiáng忍住身体的不适,进了帐中。 卫槿看向了林纨,眼神有些防备。 林纨对卫槿道:“你兄长要与你讲话,你出帐去寻他吧。” 卫槿有些兴奋,随林纨出了帐,她快步走到了卫楷的身前,卫楷抬首,看了林纨一眼。 林纨冲他颔首。 卫楷在林纨的注视下,将她适才jiāo代他的话,一一与卫槿讲清。 卫槿听后,讶然地看向林纨,林纨则对她展颜一笑。 卫槿看着林纨清艳的面容,心道,她日后,竟是要跟着这奇怪的翁主,一同生活了。 * 齐均摔伤,引得兵士之间哗然,但没过多久,营中又复归平静。 景帝暂歇脚在豫州,林纨则携仍着男装的卫槿,想于今日便归返洛阳。 临行前,林夙劝她,让她歇一夜再走,如此着实奔波。 林纨却不欲在豫州多留,嘴上应下了林夙之命,说是要回馆驿处歇息,却还是命侍从备好了马车,往洛阳赶去。 她闭目坐在略有些颠簸的马车中,想着前世之事。 牙门军四分五裂后,也有如齐均一般的背信弃义之徒。 然卫家兄妹忠义,卫楷没了军役后,还曾与其妹卫槿照拂过没有居所,被贬为庶民的她。 她那时孤苦无依,早已对顾粲心灰意冷,好在卫家兄妹收留了她。 她在顾粲还在狱中时,便与他讲明,她同他情断,老死不相往来。 马车外是乱雨斜织,寒意慢慢渗进里面,林纨只觉,身如坠入冰窟,她紧了紧外氅。 那时顾粲已经出狱,她还是耐不住心中思念,想要去他和元吉住的茅草屋,悄悄地看看他。 可谁知在路上,竟是突然涌出了一堆恶民,要将她殴打至死。 按理说,洛阳百姓是不识她的容貌的。 雨声渐大,声音如豆击鼓,林纨只觉,那雨滴似是要将马车的顶部砸出个dòng来。 果不出她所料,马车顶部的皮轩,竟是破了一处,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了她的身上。 车夫忙停下了马,侍从则为林纨撑好了伞,林纨从车中下来后,车夫检查了番马车。 他告诉林纨,这马车的承弓和车轭处,竟是都有损毁,一时难以行进。 天色渐暗,雨势未弱。 林纨没处避雨,只得静站在伞下,等着车夫和侍从想法子修好马车。 卫槿则缩在蓑衣中,只露了一双眼,有些怯懦地看着林纨。 半晌后,卫槿的视线从林纨的身上,转到了马车之后。 烟雨迷蒙中,有一豻溟轩车正往众人的方向前来,林纨也转身,看向了那轩车。 她本以为,那轩车只是路过而已。 谁知,那轩车竟停驻在马车之前。 轩车的车夫下了马,走到了林纨身前,侍从见状,拦住了他。 林纨挥手制止住侍从后,轩车车夫恭敬道:“我家主子想要同翁主一叙。” 林纨心中疑惑,便独自撑伞,随车夫走到了那轩车前,她开口,问向里面那人:“敢问阁下是?” 话刚说完,那人便掀开了车帷。 他唇角的线条冷毅,对林纨开口:“上来。” 林纨认出那人身份后,神色微凝。 她毫不犹豫的便要转身离去,那人却不顾雨势,从轩车中探出了半个身子,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林纨的手掌被那人微凉的掌心紧紧包裹,那人华贵的貅黑冕衣被雨淋湿。 倏地,天边闪起了霞粉色的裂缺。 林纨转身,那道裂缺,将那人的面容照亮。 他本就生得俊美异常,现下看上去,那容颜正如其名,昳丽烨人。 顾粲虽淋了雨,却丝毫未显láng狈,仍让人觉,其气质清冷孤绝,甚至有些桀骜。 林纨望着他漆黑的眸子,竟是忘了挣脱他的手。 雨似是都在这一瞬,静止在半空。 林纨一时间,竟是突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眼前男子的一切,都在无形间,蛊惑着她。 她越想逃,就越会囿于他为她设的樊笼中。 最终,只能渐渐溺毙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