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纨见他不解,并未解释半句,眸中的笑意却蕴得愈深。 * 大邺重马政,景帝此番来此,也想检阅一番将士们的马术。 林夙为景帝举荐了两名将领——一个是在军中任千户的卫楷,另一个则是任中将的齐均。 少年被两名侍从带到帐中后,林纨却仍没有从马厩处离开。 役管亲自动手,状似在为一匹枣红骏马检查着马镫。 林纨也亲自替奔野穿戴着鞍具,双眸却不时地看向那役管。 这时,齐均和卫楷来此,他二人见到林纨,都有些惊讶。 齐均跟随林夙的时日也有数年,也随林夙回过洛阳,他生得俊朗,又武艺高qiáng,很得林夙的器重。 林纨的身份,齐均还是能够认出的。 他去洛阳的那几回,与林家的嫡二小姐林涵暗通款曲,林涵私下总在讲林纨的坏话。 齐均总听林涵讲这些,对林纨,也渐渐没了好感。 但今日得见,齐均却觉,林纨并不如林涵所说的,那般讨人嫌。 她一身戎装,亭亭站于此处,容貌要比林涵美上许多。 若是论身份,林纨有蔼贞翁主的爵位,也比林涵要贵重许多。 齐均噙了丝淡笑。 想必定是林涵嫉妒林纨这个堂姐,才多次与他讲林纨的坏话。 林纨觉出了齐均正在看着她,她也看着齐均,眸中故意蕴着惊羡和钦佩。 齐均自是看到了林纨这般的目光。 他的心跳快了许多。 这样的眼神,很难不会让人猜测——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对他有所好感? 齐均有些兴奋,却还是对林纨恭敬地道了声“翁主”。 他身侧的卫楷也有些木讷地冲林纨施了一礼。 随即,那役管亲自将那枣红骏马,牵到了卫楷的身前,恭敬道:“卫千户,小的已经替您将马匹检察好了。” 卫楷道了声多谢后,那役管又牵了一匹白马,将其递与了齐均,齐均与役管对视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林纨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齐均当真是好手段,不仅忘恩负义,往上爬的手段也真是龌龊。 卫楷的才华,并不亚于齐均,前世,林夙除却齐均,也很看中卫楷。 前世的这个时点,卫楷和齐均便是要在景帝的面前比试马术。 结果,齐均大出风头,被景帝看中,被其提拔。一年后,他便成了大邺的郎中令。 而卫楷,竟是在比试的过程中,从马背跌落,背脊受了重伤。 虽说卫楷并没有落下残疾,但他却失去了晋升的绝佳机会,最终在军营中落得个籍籍无名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齐均的诡计。 林纨面色如常,跟在齐均和卫楷的身后,将奔野牵了出来。 齐均不解地问:“翁主这是要……” 林纨边理顺着奔野的毛发,边笑着对齐均道:“良将配良驹,齐将军是良将,今日若能乘此马在皇上面前展露一番,那会是番什么样的光景?” 那役管也附和林纨,跟着赞叹齐均的英武。 林纨看着齐均的面容泛红,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齐均的相貌生的是好,不怪那林涵动心,只是林纨看顾粲的时间长了,再看其他的男子,便都觉一般。 齐均听后,微微怔住。 他自是知道,这马是林毓的旧骑,林纨身为林毓的女儿,肯让他骑这匹马…… 齐均的心中愈发兴奋。 可转瞬,他又理智了下来,便对林纨解释道:“翁主不知,这马从不肯给任何人骑,他只肯勉qiáng听从侯爷的指令,恕属下骑不得。” 林纨却将手中缰绳递与了齐均。 齐均愣住,没有接过。 林纨又道:“将军放心,有我在此,它会听从你的指示的。” 说着,林纨轻轻抬眉,再度将那缰绳递到了齐均的手中。 齐均依旧犹豫,林纨故作微恼:“想不到将军竟是如此胆小,算了,我还是让奔野回去吧。” 齐均自是不想让林纨看不起他,忙从林纨的手中夺过了那缰绳。 林纨面上又显了笑意,她亲自看着齐均骑上了那马,随即附在奔野的耳侧说了些什么。 齐均边好奇,边挽了挽缰,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野性难驯的马果真在林纨同它讲完话后,非常温顺地听从他的指令。 林纨那双清丽的眸子,在日光的映衬下,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她微微仰首,又对齐均道:“齐将军若是还不放心,可趁比试前再乘乘此马,若是仍觉不习惯,还是换回你原先的马匹吧。” 齐均看着林纨,一时失神。 他摇了摇首,回道:“属下不会拂了翁主的好意。” 林纨笑意愈深,不发一言地替齐均牵起了马,往景帝所在的讲武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