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于淳相貌俊美,身形挺拔,最重要是为人稳重年青有为,孙氏十分欢喜,亲自扶起连说了几声好。 待宴席结束,暮色已现,天渐渐入黑了。 在襄平侯府已待了大半个白日,也是时候告辞了。 杨夫人亲自送至府门,并吩咐杨于淳一并护送姨母和韩家弟妹归家再回去。 车轮辘辘,轧过青石板上积水,离开襄平侯府。 …… 任氏拍拍胸脯,悄声说:妹妹你不知,方才我这心啊提到了嗓子眼,幸好伯母没应。” 侯府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只不过,任氏面露艳羡:话说回来,这侯府真真气派!” 倘若她是韩菀,她无论如何也要缠着孙氏答应下来的。 任氏语气十分遗憾,韩菀笑了笑,随口附和两句。 襄平侯府是气派,但其实东阳君府也不遑多让,两者唯一差别就是风格,君府含蓄,尤其正厅书房这些地方,讲究含而不露,需细品。 韩菀还是觉得,东阳君府更合她心意。不过她也知道,郇都风气是这样的,贵族多好奢菲,在这里头襄平侯府只算随大流,真正金阶玉堂芙蓉毯亮瞎人眼的人家也不止一户。 不管它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布置自家吧。” 说话间,辎车停了下来。 众人特地让停在大门前。 新宅位于永宁大街,宽敞的青石板街道,两座大石狮,高墙黑瓦,高高的台阶上五间黑漆大门,庭院疏阔布局井然,屋舍宽敞气派又明朗。这是一座五进三路的大宅子,韩父在郇都的驻所,位于外城和内城的jiāo界位置,属贵族云集的区域,往外却连接着郇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参观过大门前院,韩菀说:走,我们进去吧!” …… 可以看得出来,韩菀很高兴。 送了孙氏和韩琮回院安置,又和二叔一家分开,韩仲丘住东路,她脚步轻快回到自己的院子。 京城的郦阳居和东阳布局差不多,摆设也相差无几,早遣了家人提前出发洒扫,进城后温媪又带着一众仆婢先行过来归置,待韩菀回来,已能直接起居了。 她梳洗用膳后,兴冲冲指挥侍女调整她寝屋,妆奁挪了两次,箱柜移动了好几回才算满意。 自穆寒到她身边,还是第一次见她情绪这么高。 韩菀当然高兴,成功独立开府了。 虽只是跨出一小步,但意义却是重大的。另外这也是后续方便行事的一切基础,她能不高兴吗? huáng铜炭盆里的炭火旺旺燃烧,她披着还微微湿润的长发,趴在坐榻的凭几上,对穆寒说:我们总算住出来了。” 之前的一切努力没有白费。 她披着一件漳缎斗篷,光着两只脚丫子,笑盈盈和穆寒说话。她的愉悦感染了穆寒,他感到了轻快,他坐在脚踏上,安静听她说话,偶尔韩菀问他意见的时候,他就回上一两句。 穆寒看着她,低声说:主子,夜色已深,您该歇了。” 女婢会意,匆匆出门,很快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 韩菀接过来,稍晾了晾,皱眉一口气喝下了。 侍女们忙碌起来,却没有整理最里头的大chuáng,而是重新抱出一套衾枕,麻利铺在分隔内外间的隔墙前的矮榻上。 而隔墙的另一侧,已另有侍女去整理外间的榻。 很快整理好,韩菀盘腿坐在矮榻上,侍女脚chuī了灯,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屋里就剩韩菀和穆寒,穆寒立在门边,主子,卑职告退。” 嗯。” 穆寒顿了顿,退后一步,轻轻掩上内间的门。 站了一会,他将配剑解下,放在枕畔,和衣躺在榻上。 韩菀掀起被子,躺进被窝打了个滚。 她的梦魇时好时坏,悄悄叫医士过来诊过脉,医士说是寸脉上越yīn阳不jiāo,情志病,俗白一点说,就是心病,心绪影响情志。 安神汤能略缓解,但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痊愈,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开心结。 医士以为是因主君去逝过于伤悲,劝韩菀看开一些,但韩菀自己知是怎么一回事,没说什么,只赏了医士让不外透。 安神汤下去效果不大好,于是从路上开始,穆寒一直都宿在外间。 穆寒。” 主子?” 人情绪高,一下子睡不着,暖融融的炭火哄着,韩菀有点点热,在榻上滚了几圈,她拥被看着隔扇墙说:我看外头的榻有点窄,你睡小不小啊?” 不小了。” 穆寒一贯都是这样的,小了大概他也不会觉得不合适,韩菀打定主意明天吩咐换个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