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热讽,连八妹都觉得您冷脸冷语,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多想乱想? 再看您现在收拾的箱笼,您这是要把我留在庐隐居的东西都丢出去?曾祖母尚且没丢过您和我、小十一留下的杂物,您这样没头没脑的是想干什么? 和我划清界限?从此庐隐居和霜晓榭画出道来,两厢不来往?您这不是抽风,您倒是教一教我,我用个什么词汇问您才恰当?” 光脚不怕穿鞋的,横的怕愣的。 她这样坦白直接的问到脸上,倒叫人无力也得招架。 陆念稚笑意微敛,眸底荡漾的涟漪复又裹着丝丝冷意,垂下眼帘曼声道,“是谁总在我面前说自己大了,不喜欢我像对待小孩子似的亲近?如今我想分清楚彼此,该谁的东西就是谁的,各归各位保持距离,反倒又成了没头没脑的抽风?” 一声反问,又有点寻常互怼时的随意架势。 神态和语气落在杜振熙的眼中耳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不同。 一席话说得她跟个难伺候的熊孩子似的,逆着她的心意不行,顺着她的心意也不行,远不得近不得,热不得冷不得。 她不喜欢的,是陆念稚老对她动手动脚的过分亲昵,却从没想过要和陆念稚相敬如冰。 暗地里较劲归较劲,她始终敬陆念稚为四叔。 除非将来形势有变,二人真的闹到撕破脸,落到连同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的叔侄都做不成的地步。 她想为杜振晟担起杜府的门楣,并不想家宅不宁、亲人失和。 她隐隐有种笃定,老辣精明如陆念稚,同样不会任由事态落到最糟糕的地步。 所谓的各归各位保持距离,此刻从陆念稚口中说出来,不但不令她信服,反而令她觉得飘渺无实。 丢光她的东西,就算保持正常距离了? 这行为令人无语,也令人觉得幼稚。 杜振熙忽然福至心灵。 对。 就是幼稚! 陆念稚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之前她受梦魇困扰睡不好的那几天,脑子就觉得转不动,难道陆念稚和她“同病相怜”,受梦魇折磨抽风不说,还幼稚到想通过清理干净她的东西,试图抹掉她留在庐隐居的痕迹,好换一场清静? 眼不见心为静。 陆念稚连廊下挂的风铃都拆了。 现在突发奇想清理她的东西,好像也就说得通了。 杜振熙念头一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到底不敢真的拿梦魇的事刺陆念稚好歹梦魇和她有关,她可不想再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更不想知道梦魇的具体内容,活该陆念稚一个人受困扰。 陆念稚这样,算不算自作自受? 偏偏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 所以才迁怒她吗? 那就让他迁怒吧! 陆念稚越是抽风,说明心里越憋闷。 杜振熙越想越好笑,偏要装出副大度的样子,守礼知礼地乖觉道,“四叔,只要您别老拿我当小孩子调侃,我又怎么会不愿意和您亲近?” 她可没忤逆长辈,提出保持距离的是陆念稚,那就是陆念稚这个长辈知错,而且能改。 子不言父过,她这个做“侄儿”的,自然不能论陆念稚这个四叔的对错。 只不过以牙还牙,同样含沙射影的暗搓搓怼了陆念稚一句。 小小的反击令杜振熙心情更好,说罢也不管陆念稚是何反应神色,只捂着鼻子探身去看箱笼,话说得越发乖觉,“您既然嫌我的东西留着碍事,不如我帮您理一理?听练秋姐姐说,您为着整理这些东西,好些天没出过庐隐居,连安大爷的邀约都推了……” “不用你多事。”陆念稚语气微冷,看着嘴角隐含笑意的杜振熙眉梢微挑,眸底神色略带疑惑,话说得有些心不在焉,“这里头除了你小时候的东西,还有很多我的旧物。我尚且理得慢,何况是你。你是想帮忙,还是帮倒忙?” 一看那些小小的被子和斗篷就知道,杜振熙能放心大胆的留这类贴身物件在庐隐居,都是十岁以前的事了。 那会儿毕竟年幼人小,记事起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开蒙学做生意上,即便霜晓榭的生活是她自力更生,也少不得桂开帮手,哪里分得清她留下的东西是哪些,就更分不清陆念稚的旧物是哪些了。 她还真的无处下手,帮无可帮。 只是看着箱笼里乱糟糟混在一块的东西,杜振熙不由心头一动。 外院行走的都是管事小厮,再就是各处掌柜伙计,说话难免有些没顾忌,她也和出入外院的大部分人一样,以为练秋和拂冬到了年纪不出府配人,应该早就成了陆念稚的屋里人。 此时又有些不确定。 练秋和拂冬不入二进服侍好说,难道连二进院落的用度物品也不归二人拾掇? 否则箱笼怎么会这样混乱? 这样还算什么屋里人? 以陆念稚的性子,要是真收用了练秋和拂冬,又怎么会不明不白的晾着人,不给差事也不给名分? 其实,练秋和拂冬根本不是陆念稚的屋里人? 是她和外院那些人先入为主,想太多了? 杜振熙心头一松,随即愕然。 练秋和拂冬没被陆念稚收用,她有什么好松口气的? 莫名其妙! 杜振熙哂然,就听陆念稚朗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这话却不是对杜振熙说的。 杜振熙回头,就见杜晨芭不知何时站在廊内门槛外,手中拿着首饰花样的图册,面上神色有些愣愣,听到陆念稚出声问话,才恍然回过神来。 “八妹,是不是选好图样了?”杜振熙心知喜欢归喜欢,杜晨芭心底里和杜晨舞、杜晨柳一样,多少有些怕陆念稚,忙接过话茬,笑着问杜晨芭,“你是想借回去,还是在四叔这里临摹?我看还是临摹好了,不影响四叔做事,也不白费你带了纸笔来。” 省得有一就有二,杜晨芭借了一次,别人也跟着来借第二次,惹得庐隐居不清静,陆念稚不高兴。 这也是杜晨芭一早自备笔墨纸砚的意图所在。 即能多个借口常常登门,又不过多的麻烦陆念稚。 杜晨芭却像没听懂杜振熙刻意提点的“好意”,视线落在杜振熙手中的汗巾上,忽然目光一转,闪亮着一双大眼看向陆念稚,微微红着小脸道,“四叔,我帮您做几块汗巾吧!” 杜振熙大感头疼。 是看见她用陆念稚的汗巾,又想到之前陆念稚讽刺她浪费汗巾的话,杜晨芭才突发奇想? 她的思路再次被杜晨芭带歪。 想起每次年节灯会,热闹散去后,街市上总会落下许多香帕荷包,也不知是哪家小姐用来丢哪家俊俏少爷的,最后便宜了专门清扫街市的人,收拢起来转手拿去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