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在手里?” 不论大小城镇,只说岭南、闽南、江南三地各有统管各地政务、军务的总督,如果朝廷不打算将市舶提举司交由各地总督把总,让市舶提举司依附各地总督府而行事的话,怕是要另外置办官衙官位,将市舶提举司分离出来,独立自成一派,直属于朝廷。 不听各地总督的,那就只听皇帝的。 岭南又和闽南、江南不同,总督形同虚设,真正把持政务、军务的是藩王定南王。 皇帝是想一视同仁,还是木藏于林,想空降个市舶提举司来分定南王的政权、军权,就照着远近顺序,先是江南后是闽南,轮到岭南总不好厚此薄彼,定南王就算不情愿,也不能特立独行,反对朝廷“一碗水端平”的举措。 市舶提举司是来分权还是来分钱的,差别相当大。 代表朝廷的官员,代表的就是皇帝。 余文来之后来的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来头,十有八、九能借其身份管中窥豹,咂摸咂摸皇帝的“上意。” “龙椅上那位的’上意’,真是越来越招人嫌了。开个海禁派个官员罢了,多大点事儿,整得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沈楚其满脸不屑的撇嘴,冷哼道,“照着辈分论,皇上还得喊我父王一声’皇叔’呢。先帝爷去后倒是不针对父王了,光折腾我大哥,还防着我大哥往广羊府送消息。 我大哥都不知道后头来的会是谁。倒是知道一件事儿,六部官员没什么动静,外地的官员就更排不上号了。照着皇上这藏着捂着,不想让外人提前知道的作派,怕是要选个信得过、关系近的宗室中人来吧。” 这却是定南王的推测。 沈楚其现学现用,掰着指头道,“皇上要是想排挤我父王,不让我父王插手市舶提举司的事,那不得派个够份量的来?那些跟我父王同辈的皇叔,藩地都在犄角疙瘩里,管不来也不能管。再往下数,宗室里的郡王倒有那么两三个,就是不知会是哪一个。” 左右来的必定是贵人,且贵到定南王也得给三分薄面。 杜振熙能问,却不是她能管的事。 既然陆念稚一口一个好处,显然是有把握余文来就算不向着定南王,也会因为陆念稚,而向着杜府。 余文来身后的贵人想分权,杜府不能跟着瞎趟浑水。 但分一杯重开海禁的羹,杜府的好处没跑了。 杜振熙心神一振,喃喃道,“也不知这余文来品性如何,如果是个好交际、好来往的,对杜府和王府来说,至少也有五分好处。” 兵权握在余文来手上。 将在外令有不受,定南王府要是能越过余文来背后的贵人,拉拢住余文来,十分被动也就能转换成五分主动。 想来就是因着陆念稚和余文来有旧日同窗的关系,定南王才有意给陆念稚开后门,给杜府行方便? 杜振熙面露沉吟,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斜睨着沈楚其奇道,“阿楚,你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干什么?” 不知不觉间,沈楚其已经从和她对面而坐,挪啊挪挪到了她身侧。 正文 61直来直往也是种本事 杜振熙和沈楚其肩碰着肩,手臂叠着手臂,只差没有抱作一团。 一旁阿秋抬头看风景,他全程围观他家小郡爷如何一步一挪、暗搓搓挨近杜振熙,此刻只剩一脸冷漠:他几次三番使眼色打手势,手眼险些抽筋之余已然心累,果断放弃阻止他家小郡爷情难自已的诡异举动。 这苦差事,他不干了! 沈楚其全然不知阿秋心里的苦,只知靠他家熙弟越近,他怦然雀跃的心就越安定,闻言见桂开也跟着皱眉看过来,就顺势抽出桂开放在一旁的替换中衣,胡乱披到身上,睁眼说瞎话道,“这不是喝了熙弟煮的好茶,胃口一暖就觉得干透的汗有些凉了。熙弟,我们坐近一些,我能帮你挡风,自己也暖和,一举两得。” 哪儿来的风? 当挂了满屋的帷幔是白挂的么? 有风也都被帷幔给挡光了。 有个鬼风! 杜振熙无语望天,懒怠和沈楚其摆事实讲道理,随手扯了扯沈楚其身上披的中衣,熟门熟路的替他紧了紧衣襟,无奈道,“怎么我每次问你话,你总能岔到无关紧要的事上头?你对着王爷要是也这么鸡同鸭讲,老说不到点子上,也难怪王爷对着你没有好脾气。” 父王对他脾气爆无所谓,他家熙弟对他总是好脾气就够了。 能和他家熙弟挨着坐,怎么是无关紧要的事? 对现在的他来说,再没有比这更紧要,更令他觉得重要的事了。 沈楚其在心里嘀咕,面上却赶紧端出正儿八经的严肃脸,顺着他家熙弟理衣襟的力道越发靠近一分,几乎挨上近在眼前的粉嫩耳垂,故作神秘的小声咬耳朵道,“余文来品性如何,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父亲死的冤枉。 他父亲原是曲青县县衙的不入流编外官吏。做的是曲大家父亲的师爷一职,早在曲大家父亲获罪倒台前,曲青县就曾出过一起渎职大案,首当其冲丢掉性命的,就是余文来的父亲。 他父亲不过是个师爷,能有什么实权?这渎职大案不过是个引子,余文来父亲定罪斩首后不久,曲大家的父亲就被牵连进之后的引发的一连串大案,最终定的是挪用官家粮仓、收受当地商贾贿赂、私下偷挖朝廷铁矿盈利的罪名。” 这三项罪名,简直罪大恶极,难怪会连坐全族,自己身首异处,也连累家人族人或斩首或流放。 余文来的父亲连二把手都算不上,只可能是听命行事,为曲大家的父亲先行顶罪背锅。 “就这样,余文来竟还肯变卖家财为曲大家打点,我原还奇怪呢。原来余文来和曲大家不单是旧日邻居,在他父亲未曾获罪身亡前,两家曾有意结成姻亲,成全余文来和曲大家这对青梅竹马。”沈楚其边说边咋舌,略带感叹道,“余文来心意不变,只怕曲大家心意早变了。 还有件事儿也挺古怪,自从余文来的父亲去世后,他的寡母就断了和娘家、婆家的来往,对曲大家家里给的关照也一概不肯接受,还常有难听话传出来,骂曲家狼心狗肺过河拆桥,我看余文来父亲是因曲大家父亲而枉死的事,没跑了。 余文来的寡母原先倒也好好的,曲大家全族获罪后直说老天有眼天道轮回。一直到余文来私下出面为曲大家打点后,才突然病倒,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余文来为寡母守孝期间,没再过曲大家流放行踪,后又独身往京城闯荡,怕也和寡母病逝有关。” 他叹余文来和陆念稚、曲清蝉可能是虐身虐心的复杂关系,如今却深感即便没有陆念稚,光余文来和曲清蝉之间的旧事,就够剪不断理还乱,可以谱写一出“青梅竹马渐行渐远相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