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终于哑着声音,开口说了句。 “我怎么了?” “哎呀,你不是哑巴啊!”见她说话,马尤氏瞬间变得高兴起来,“刚我还在想要是你不会说话怎么办,我怎么跟你沟通。这下好了,你会说话就简单多了。”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昨天我和当家的带着伙计正走着,忽然就发现了倒在路边的你,停下来一看,发现你头上全是血,旁边还有块不知从哪里掉下来的大石头。”马尤氏说着指了指她的头,“就是这儿,你觉得痛吗?我们救了你后,就来这户人家里借住了一晚,还找了大夫。大夫说你的头是磕到了,所以才流了这么多血。” 她闻言下意识抬头,果然摸到了那被纱布包裹着的地方。 指尖不过轻轻一碰,便有尖锐的疼痛袭来。 “对了,你还记得自己怎么磕到那石头的吗,我看石头上也沾了好多血?”马尤氏又开口问她,“还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要是还是不舒服,你就留在这里吧,明天我和当家的就要出发赶回渭宁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原来为了救人,他们的商队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一日了。 “哎,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马尤氏一个人说了好多,也没等到回复,便又道,“是我说的太多了吗?” “我这人性格就是这样,一见着人就喜欢说话,你别嫌弃。” “不会。”她开口,“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记得了。” 马尤氏闻言一愣。 “啊?”略想了想后,马尤氏又看了看她的面容,接着从她有些迷茫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你不会……失忆了吧??” 她没作声,只是半晌后,略点了点头。 “嗯。” 马尤氏一拍脑门。 “果然被那大夫说中了!” 原来来问诊的那大夫说,磕着脑袋的事可大可小,要是只碰着额头倒还好,可这姑娘脑后也磕着了,因此很大可能醒来后悔忘记一些事。 马尤氏先前还不信,眼下看来,还真是这样。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马尤氏说着,凑近了她。 她看着对方,似乎在努力回想,可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记得。” 马尤氏又问了她几个问题,但她都没答出来,而脸上的神色并不似作假。 于是最后,马尤氏不得不相信,自己救的,是个完全忘了自己身份的人。 但马尤氏是个热心肠的人,虽然时常会被活计笑说多管闲事。 但眼见这么好看的姑娘没了记忆,身上也没有可以傍身的财物,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法生活。 倒不如带上跟他们一道走。 届时去了渭宁,好好留在那里休养,说不定很快就会想起一切了。 于是马尤氏沉思了一会儿,便问对方愿不愿意和他们一离开,还解释自己方才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听后想了想。 许是马尤氏看上去十分友好,又或者是眼下没了更好的选择。 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一起走。” 马尤氏听后一拍大腿。 “这下好了,商队里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了!你等着,我去跟当家的说一声。” 说着就起身,准备出去,可走了没两步,便又折返回来。 “对了,你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总要有个称呼吧,总不能一直你呀我呀的,太奇怪了。” 她闻言一怔。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忽然这么说,沉默了半刻,耳边忽然响起什么。 【……月!】 “叫我……阿月吧。” 马尤氏听后便问:“月亮的月?” 她点点头。 “嗯。” “月亮的月。” 于是从这条起,阿月成了商队里新的成员。 马尤氏在跟众人介绍她时,伙计们都是十分欢迎她。 还有人跟马尤氏开玩笑:“嫂子,你看阿月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秀气好看,有了她,以后你‘商队之花’的宝座可就要让出去喽!” “去你的!”马尤氏闻言笑骂了对方一句,“整天就你话多!” 说着便带着阿月一个个开始认人。 马队的当家的是个壮实的男人,名叫马实忠。早年带着商队走南闯北,多次死里逃生,脸上也留下了一条寸许长的疤,看上去颇为骇人。而因着为人沉默寡言,马尤氏让她和阿月打招呼时,他只是略点了点头,一个字没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并不待见阿月。 马尤氏见状便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让你跟人打招呼,你就是这么打的??” 马实忠无端挨揍,不由地有些委屈,可马尤氏却没再理会他,只是带着阿月继续去认识商队里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