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了吗?”沈知慧现在可以说是全身存满了霸气,眼里根本容不下一点砂子:“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了!这些钱都是白管家他们经手的,与我没有干系!”许管事求饶道:“老爷,夫人!咱替沈家卖了二十多年的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你说!那一百多贯是怎么一回事!”沈知慧叉着腰逼着问许管事:“说清楚,或许这事情还可以挽回挽回,说不清楚……哼!” 许管事是个很小心的人,他知道怎么样的贪污才是上级容忍的极限,所以他捞得一向不够大胆,但却足够自己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但是他对那些捞得满肚油水的人,心里总是万分不满:“凭什么你能捞这么多,我能捞这么少……” 根据他的说话,自打沈大公子死后,家中无人主事,白管家勾结这些账房、管事狠狠捞了一笔,除了这一百多贯外,在程展与沈知慧的婚事上,他们也多报二百多贯。kanshuye.com 最后许管事哭着求道:“老爷夫人,给小的一条生路吧!” 程展瞄了沈知慧一眼,犹豫了一下,就小加惩戒,却见沈知慧满脸杀气地说道:“那好!我有事办!” 白管家很担心,许管事的嘴一向很不牢靠,胆子也小,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怎么办? 他和账房、管事、二管家们都呆在外面等待着最后的审判,许管家是生路是死路? 这是个问题。 但是当大门打开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管事精神很好,脸上的泪迹没干,却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瞧了瞧四周的这帮内僚一眼后说道:“夫人和老爷吩咐了,从今天起,有什么事情先向我禀报,我再报给老爷夫人!明天起,继续查账,由我来查!” 沈知慧这是学了官府任用茅方的故智,也来个以毒攻毒。 不过现在在沈家,夫人老爷下面就是许管事最大了,他的威风也抖了起来,查账查得滴水不漏,查出来的漏洞不计其数。 第二天,二管家已经卷了细软就跑了,结果没跑出沈家门口已经叫茅方带人逮了回来。 沈知慧把他吊在家门口,然后亲自提了一只鞭子过去猛猛抽了半天,打得二管家浑身都是伤口,不成人形,最后沈知慧把鞭子扔在地上,很随便地说说了句:“明天继续抽!对了,给他伤口上撒点盐!” 管家、管事、账房们这才见识了沈知慧的厉害,以往以为一个还俗的尼姑有什么厉害的,今天听着门外二管家的嚎叫声,大伙儿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最后大伙儿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白管家的身上,帐房先生轻声说道:“白管家,这主意当初可是你出的啊,现在善后你也得拿个主意才行啊!” 白管家哪有什么主意啊!他也是抓着头发想了半天,才说道:“现在夫人把我们都关在房里,一步都不许出房门,至于出了房门怎么样!二管事就是先例吧!现在我们还是求求许管事吧!” 正犹豫着,就听门外沈知慧冰冷的声音:“要想把这笔债给勾销了,也很容易!” →第十二章 - 铁匠铺(下)← 一群人全都跪在地上,头磕得象捣蒜一样:“夫人!夫人!你给个主意吧!” 沈知慧用充满智慧的语气说道:“你们老爷想办个铁匠铺子,可现在账面上没钱,所以不得已才来查帐!” 她的言下之意很简单,就是让这帮人重新把钱吐出来,只不过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一帮人脸上都有为难之色:“夫人,这……” 沈知慧扫了白管家一眼:“白管家,你出二百贯,账房先生,你就出一百五十贯好了……” 她一一指派了任务,一帮人连声气都不管喘,最后沈知慧说道:“这笔钱,就算是大伙儿合伙办这个铁匠铺子,到时候分红自然是少不了大家的!” 哟!原来不是把钱吐出来啊,而是把钱拿出来投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钱只是暂时拿出去投资而已,以后还是可以拿回来的!还好还好! 天下间最难的事情就是把到手的银子重新拿出来,沈知慧换了一种方式,很容易就筹到了一千贯钱,只是她也觉得纳闷,牵着程展的手一边看着小雪嬉闹一边说道:“我怎么都觉得奇怪啊!” “怎么了?” 沈知慧道:“我们沈家当年可是出一位皇后啊,我记得我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家产至少有六七十万两,家里随时都备着上万贯的银子,在郡城有几十套宅子,别人都说竟陵沈家富可敌国!那时候我根本不把林家放在眼下,可是现下这情形,实在也太……” 程展也觉得沈家虽然算上小康之家,可现下的情况倒象个山窝里的土财主,而不是竟陵第一名门,他想了一会问道:“难道是和白管家那帮人有干系?” 沈知慧摇摇头道:“他们也是捞上几千贯而已,我们沈家的家业哪有这么容易说败就败了!我实在是想不通,我大哥把这笔银子十年来花在什么地方了!” “我大哥体弱多病,可经营有术,按理说绝不至衰败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我叫许管事详详细细地把这十年来的出入都查过了……” 程展脱口而出:“有什么结果没有?” “没有!”沈知慧摇摇头道:“每年大哥都提走了大笔银子,可是也不说用在什么地方了,许管事盘点了一下,统共是四十万多贯!” “四十多万贯?”程展朝对面的小雪吐了吐舌头:“这未免太多了吧,大哥是花在什么方面!” “那些年我不在家,也无从查起了!我只知道大哥曾把我们沈家翻建一下,花了好大一笔钱,据许管家说是至少花了上万贯银子!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兴土木了!” 不过就是那次翻修,花的银子也似乎多一些,在沈知慧的印象之中,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工程,怎么会花去这许多银子,只是这些事情连管家、管事都不清楚,只有已经过世的沈宏宇清楚了! 过世的沈宏宇究竟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程展摇摇头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去见过那帮挖来的铁匠吧!” 这些铁匠师傅都算是一家子人,带头的一个铁匠师傅五短身材,很不显眼,叫作雨村,表字乡野,见了程展的面就是一鞠躬:“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他可不敢小看了程展,沈家再怎么衰败,这个老爷年纪再怎么小,都是他这些乡野村夫不敢正面仰视的存在。 程展看了他一眼道:“打铁的行头都置办好了没有?还有房子看中意没有?该拿的安家费都拿到手没有?” 雨村又是一鞠躬:“多谢老爷了!也多谢寒涛公子,都拿到了!” 庄寒涛轻声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了,这一次挖墙脚,他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程展又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开业?我花了大笔银子,多等一天时间就要损失好几贯钱!” 雨村答道:“老爷,如果小人还在林家,那一定拖拖拉拉,再拖上一个月再说,但既然是老爷吩咐了,那小人一定尽力去干,至少四五天就能开业了!” “林家?”程展一下子来了兴趣:“你以前在林家干?” “是的!”雨村低声说道:“以前小人是在林家钱铺当师傅,但是林家一向喜欢克扣我们的工钱,听说老爷要给我们加工钱,我们立马就过来了!” 旁边有几个嘴快的家伙已经嚷开了:“林家实在太不仗义了,每个月的工钱至少要扣下一半,过年得加班干活不说,还只给五十文钱的打赏!当喂狗啊!” “白家克扣工钱还要狠一些!” “陈家稍稍好一些,不过林家过年打赏五十文,陈家也只打赏二百文!” 原来这年头盐铁专卖,因此铁匠很难在乡下找到活计,只能到一些豪强私设的铺子里打杂工,东主自然就千方百计想着克扣工钱,结果就轻而易举让庄寒涛给拉拢来了。 程展比较关心的还是利润问题,他把雨村拉过来压低声音道:“对了,你们能打兵器吗?” 雨村吓了一大跳,这兵器的贩卖固然能获得暴利,可风险也太大了些,只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足以让雨村失去一切理智,他也压低声音道:“老爷!小人学过从生铁中炼制百炼精钢,虽然打造困难些,不过打些上好的刀剑是不成问题,在林家也曾打造过不少,至于甲革,小人倒不曾学过!不知老爷这是准备……” 程展也听说过百炼钢的名头,点点头道:“我要替家里打造些护身的兵器!你给我准备准备!” 为了这么个铺匠铺子,他已经花了无数心血,光是现金就已经开销了三四百贯,现下招募了这么多铁匠,置办了这么多行头,不赚上一大笔怎么对得起自己啊。 只是程展有一点没有想到。 南朝是不是真的会发起一次大攻势? 如果没有这一场大战,他的发财梦又能不能成真? →第十三章 - 山雨欲来(上)← 林老爷很多年前是个看门人,但是从来没有人敢称他一声:“看门的老头!” 他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为柱国大将军看了几十年的门,那之前他家中落魄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亲生的大儿子只能送给了别人,几十年后,林家已经成为全县首屈一指的土财主。 他半偻着身子,身上盖着上好的绸被,住的是飞檐雕梁的大宅子,衣食无缺,儿孙满堂,享尽了荣华富贵,回味着往事:“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不知不觉,他咳了一声,就不由自主地连声咳嗽起来,他的年纪很大了,白发都掉了大半,再也啃不动最爱吃的鸡腿,但是只要他还在这世上,就能带着林家发展壮大。 三个孙子都很孝顺,齐声喊了声:“爷爷!您要不要歇息下!” 声音最响最亮的是雷天,自己第二个孙子,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对这个孙子偏心一点,他脸上显现出阵阵笑容,和当年在大将军府上看门时的笑容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不用!不用,看着你们几个,我心里不知多畅快了!” 林雷天是个很粗旷的年轻人,他的话总是带着几份火气:“爷爷!这回沈家挖了我们的墙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林老爷伏在太师椅上,说话有些中气不足:“不就是个铁匠铺子吗?给他们就成了,咱们难道还赚不回来吗?” “年轻人有冲劲就好,好孙儿,我就等着你们把我们林家发扬光大,到时候成为咱们竟陵第一等豪门的,让他们沈家瞧瞧!” 林雷天说话很冲:“那可不是一个铁匠铺子那么简单,平时一个月至少赚上二十贯,每年就是二三百贯银子,咱们用度这么大,少了这两三百贯怎么能成!” “而且这钱匠铺子一停,咱们置办的行头、木炭、铁矿都成了一堆废铁,这损失就更大,几百贯钱全砸在里面了!再说了,我们难道就怕了他们沈家不成,哪次争水咱们落在下风了,我就带人把他们的铺子砸了!” 林老爷勃然大怒,用力举起拐杖,却轻轻地落在了林雷天的身上:“哎……你们啊,实在是太娇气了些,爷爷当年去京城混饭吃,身边只带了五十文钱啊!你们,难道赚不来这点小钱!” 说到却不由又咳嗽起来,林雷天赶紧跪了下来:“都是孙儿的错,不应当惹爷爷生气!” 他,林风奇,在整个家族中有着最高的威望,虽然他老了,可他还能带着林家走下去,压过那该死的沈家一头。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地替着林风奇林老爷捶着肩头,一边问道:“爹!难不成真要这么容易就放过沈家!” 他和这三个儿子不同,也是从苦水泡大的,看尽了沈家从繁华向衰败的全过程,他有信心在自己的这一代彻彻底底地压过沈家。 林风奇靠在椅子上,又回想起了许多往事,不由长叹一声,然后才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许国,叫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林许国很恭敬地说道:“大哥来信了,说都照爹的意思去办了,只是这事情实在难办!一时半会办不下来!” 林风奇闭上眼睛,又回想起当年的往事:“想当年,我在柱国大将军府上的时候,沈皇后也曾亲临大将军府上,那时候甚至不把我们这些下人当狗看,想不到现在……” 他的脸色突然红润起来:“忍一忍!忍一忍!只要那件事情办下来了,还怕这几十里不是我们的天下!” 林雷天一副摩拳擦掌的态势:“是啊!只要大伯把这事情办下来,这方圆几十里就要姓林了!我到时候就带队把沈家给铲平了!” 林许国蛮稳重,又说了另外一件事:“这次沈家查账,搞得他们内部人心慌张,他们的二管家一见不对就往外跑,结果给逮了回来,好一阵痛打!听说是沈家那婆娘亲自拿鞭子抽的,打得他们二管事在外喊了一晚上还不停!” 林老爷作了几十年的看门狗,自然有一副好性子:“沈家的人从来都是这样的,你没看到当年沈皇后啊,那个厉害啊!” 林许国又说了一件事:“二管家挨了鞭子,把捞的银子也给吐出来了,还被赶出家门,结果一出门就给姓陈给招揽了去!” 林老爷闭目休养了一会,一帮儿孙都不敢打拢,好久林老爷才说道:“这是好事情啊!陈家和沈家一向有矛盾,以前沈宏宇在的时候,陈家吃了好几次亏,这次沈家不仅把咱们的铁匠师傅给挖走了,而且也把陈家的给一窝端了!” 一帮儿孙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林老爷的训示:“好事啊!好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