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榭点点头,又紧张兮兮的小声问道:“为,为什么啊?不吃药,病会好吗?” “你没有病,”谢清坚定的看着她,“虽然让你知道真相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但你必须了解……” “这是你继母托人换的药,”谢清顿了顿,“她想杀你。” 出乎意料的,邱榭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恐惧,她只是低头沉默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阿姨来了,小弟弟出生了,我就知道,我没有那么重要了,”她抿了抿嘴,红了眼睛,但是没哭,“爸爸也和我说过,他不想让阿姨受委屈,要我少说话,少出来。” “本来我也想走了的,”她眨巴眨巴眼,一颗泪珠悄无声息的滚了下来,“用不着他们赶我,我本来就想走了的。” 谢清看她这幅样子,心底一片酸软,忍不住搂紧她,柔声安慰:“没事了,都会没事的。”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像时间线里说的,邱榭的仇,总该她自己去报。 而她能做的,只不过是让她活下来。 “活下来未必是好事,”老七嚼着口香糖懒散的道,“现在不被继母毒死,时间线里也会死在邱家的那一场大火里。” 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虽然原本的时间线里,邱榭遇上了张序,可她已经中毒颇深,命不久矣,报过仇之后,她就放了一把大火,自己从容的走了进去。 谢清道:“现在有我在了,我不会让她中毒的。” “你不完成任务,主系统很快就会把你召回去了,”老七道,“她还是得中毒,要么换种方法,反正她报过仇之后,总会死在那一场大火里。” “我看过许多可能,”老七顿了顿,“没有例外。” “那就这样吧,”谢清坦然道,“既然是她自己选的,死在大火里也蛮有诗意的。” 想了想,她突然又道:“你能看到不同的时间线?” 老七道:“怎么了?你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谢清道:“如果可能的话,当然还是不想死的,可人必有一死,那我至少得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老七沉默片刻:“知道了又改变不了,你知道它gān什么。” “也是,”谢清笑着,“如果是因为我想要做的事情让我丢了性命,那倒也是件幸事。” 老七又道:“死就死了,说什么幸事,命都没了,还能做什么?” 他又道:“这世界上没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谢清笑道。 老七斜着眼看她:“现在呢?” 谢清但笑不语。 老七嗤笑一声:“死犟死犟的家伙,邱榭死在大火里算是诗意,你呢,想出你的死法儿了吗?” “海里吧,”谢清笑笑,“大海很美。” 3.5 早餐丰盛,两个盒子,一颗茶叶蛋,一杯豆浆,几节煮玉米和紫薯,还有些清淡的小菜,她本来就吃的不多,再加上一个惴惴不安的孩子,两个人也没吃了这些。 吃饱喝足,谢清又把药丸掰碎化开,倒进下水道,又担心她中午回不来,再三叮嘱邱榭不要吃药。 做完这一切,谢清才赶去找张序。 张序的办公室离她的病房有一段距离,在002号的前面,杂物间的后面,惨白的门大敞着,张序穿着白大褂坐在里面,手里攥了支笔,正在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恰巧撞上谢清的眼睛。 “你来了,”他笑笑,合上手里的东西,起身出来,“走,我这里有个病人,或许会激起你写稿的灵感。” 谢清冲他道过谢,跟在他身后走,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间客厅,里面角落里零散的摆着柔软的沙发,有些人坐在上面,嘴里念念有词,有些人四处游dàng,目光呆滞。 “你看那个,”张序指给她看,“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危险,我讲给你听,你最好不要靠近。” 谢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儿坐着一个女人,或者根本称不上是女人,可能高中,可能大学,漆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抱膝坐着。 “她放火烧死了自己的母亲,”张序轻描淡写的说着,“可她自己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她烧死了一只黑甲长尾的怪物,她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她常常说英雄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又指向一个孩子:“他拿钢笔戳瞎了同学的眼睛,唱着童谣,他说要替他换一颗漂亮的玻璃眼睛。” “你再看那个,”张序掰着她的脸转过去,“她杀了收养她的姑父一家,用不锈钢的叉子穿过喉咙,一直刺到脑后去。” 谢清紧盯着那些人,急促的喘气,说不上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