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拼命捂住嘴,可还是控制不住恐惧的喘息声。 yīn影落在chuáng边,紧接着院长的脸慢慢露出,她肥胖的脸绽开笑容: “找到你了哦。” 4. 严福顺发现一个孩子很特别。 连续几天,她都有意观察那个孩子的一举一动。 清瘦的脸庞,脸色苍白,嘴却红的像涂了一层血。他吃的不多,身体看起来也单薄,常常一个人安静的呆在角落里,从不多言,是个不怎么愿意出头的性格。 不过,在这个福利院里,爱出头的孩子总是没什么好下场。 当同伴跟他说话时,他会嘴角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认真倾听。有时同伴摔倒,他会耐心的把他拉起来。吃饭时有人想吃他碗里的肉,甚至也会分给别人,明明自己也极需要食物。是个非常温和的孩子。 瘦削的脸颊,衬得他的眼睛更黑更大,那双眼睛有着与他亲切的行为不相符的淡漠。 严福顺很熟悉这种眼神。 是对周围人生死漠不关心的冷漠。 按理说一个这么一个温柔安静的孩子,不应该拥有这种眼神。除非他的内心,并不是外表所表现出的那样。 “文祖啊。”当他手握一个弹珠走过的时候,严福顺叫住了他。 徐文祖乖巧的站住,转身抬头看着严福顺。 “不会叫人吗?”严福顺弯着眼睛,透出一丝yīn狠,“没礼貌的孩子,可是要被惩罚的哦。” “院长。”徐文祖闻言轻抿唇,微微鞠躬。 清透稚嫩的嗓音,脸上并没有恐惧。 不对,不应该啊。 恐惧,胆怯,谨慎。才是这里的孩子们脸上应该出现的表情。 相比之下,他虽安静内敛,可一点也不怯懦,反而有股淡然感。 严福顺突然想起来,她好像从没惩罚过徐文祖,也就是说他既没有捉迷藏被捉住过,也没有犯下任何一桩纪律。前者说明他足够聪明,后者说明他已经掌握了福利院的生存规则。 没有惩罚过,所以还不懂得害怕吗。 严福顺笑起来,手搭在徐文祖肩膀上:“来这里一年了,还习惯吗?” “习惯。” “想出去吗?” “不想。” “喜欢这儿,喜欢院长吗?” “喜欢。” “真是个乖孩子。” 徐文祖展颜一笑,乖巧的看着严福顺,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冰冷到像看着一具尸体。 5. 炎热的夏季,也是换牙的季节。 用勺子送入一口饭,咬下去,一颗摇摇欲坠的牙就掉了下来,砸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不守规矩的孩子受惩罚时,被院长一巴掌呼出去的牙也有不少,牙根还粘着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的血丝,乒乒乓乓落在地上,然后被一个并非偶然路过的孩子捡走。 徐文祖很喜欢收集掉落的牙齿。 他的房间chuáng底下有一个黑色小匣子,原本里面放满了晶莹的玻璃弹珠,一个人呆着时,他就坐在地上弹弹珠,他爱听珠子碰撞在一起时发出的极脆的响声,这是徐文祖唯一算得上娱乐的活动。 不过现在,匣子里的小玩意儿从弹珠换成了rǔ白的牙齿,颗粒分明,形状各异。 这可比弹珠漂亮多了,徐文祖摆弄着他的新收藏品们,眼中有莫名的光。 6. 今天的肉是人肉。 孩子们并不知道是人肉,吃的津津有味。 徐文祖难得胃口也很好。 “孩子们,今天的肉好吃吗?”院长笑眯眯的问。 “好——吃。” “是吗,这些可是人肉啊。”她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顿住了,紧接着她满意的扫视一圈,继续说道,“昨天违反纪律的孩子,是叫西泽吧,那孩子又哭又闹的,怎么劝也不听教化,性子恶劣极了,那种孩子不能继续在福利院呆下去了,会把所有人带坏的。这里剩下的可都是好孩子,要继续好好听院长的话,都知道了吗?” “知知……知道了。”孩子们大气不敢出,此起彼伏的gān呕声和啜泣声。 西泽,见过几面。徐文祖看着盘中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个子男生的样子。 一个好好的人,前几天还说过话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细碎的肉块,还被做成食物,进入到他的食道里。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人肉,原来是这个味道。 很好吃,比吃过的任何一种肉都细嫩,但是吃的时候也会不可抑制的感觉到一种悲伤,一种qiáng烈的道德谴责感,还有,超越一切的极致的兴奋感。这些复杂的情绪jiāo叠在一起,让徐文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像罂粟一般,刺激着他年幼的神经。 他喜欢这种感觉。 7. “文祖啊,握刀的姿势不对,这样拿才更方便使力。看,是不是刺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