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刚刚那一眼,周洛便察觉到他神色有些倦怠,看起来确实像是辛苦工作了好几日。 周洛摸了摸鼻子,想起这一周自己翻来覆去的心思,莫名就觉得心虚。 萧黎看着一周未见的人,见他不回答,又开口道:“问你呢,看什么呢?” “啊?哦。”周洛反应过来,“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在这……太显眼了。” 萧黎的视线随意扫了扫,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就纷纷避让。 他转过身往电梯走:“这么急着就跟我撇清关系了?” 周洛本能地跟上他的脚步,闻言愣了愣:“啊?” 进了电梯,萧黎按了顶楼,看向周洛:“几层。” 周洛没吱声,直接伸手按下了楼层。 萧黎一直悬停在电梯按键前的手顿了顿,然后落下来。 看着电梯数字上升,周洛开口道:“最近……很忙?” “嗯。” 萧黎应了一声,他穿着的西装笔挺而熨帖,衬得他身体的线条完美而优越。 但是周洛却觉得,这身过于jīng致正式的衣服就好像捆在他身上的枷锁,害得他无论面色多显疲惫,还是得像身上携着尺子一样,让身体的每一处姿势都称得上举动合宜。 萧黎的回答淡淡的,显然没什么兴趣具体说下去。 周洛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有些好笑,大概是过去几个月的相处让他有了萧黎不过跟自己是同类人的错觉。 从刚刚在大厦一楼的众多目光里,他才直观地意识到,萧黎只是收敛了自己的光环,当他将全部的自己展露的时候,跟那个在在房间里穿着随意的睡衣张开手对他说抱抱的人并不完全一样。 怎么会是同类人呢,他可是从小生活在泥沼里,长大后也没能脱离掉吸血家庭的折磨,最终带着一身遗憾死去的人。 「叮」得一声,电梯停了。 萧黎偏过头,见周洛不动,半低着头像是有什么事不开心似的,眼里动了动:“到了。” 周洛像是晃了神,反应了一下才看向了电梯上的楼层,应了一声:“谢谢。” 他走了出去,才察觉到自己这句谢谢是有多么生分。 是为什么?是因为萧黎莫名其妙一整周都不理睬自己,还是因为此时他看起来的冷漠与生疏? 他刚刚有一瞬间的冲动想问问萧黎,为什么这一周都没回自己消息,即使回也只是很冷淡地回。 但是…… 他从未回应过萧黎的感情,现在去质问他,看起来就好像他是舍不得萧黎能带给他的东西似的。 周洛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脑海外。 推开会议室的门,周洛见里面已经围坐了不少人了,放眼望去,还有不少是上辈子认识的熟人。 一个留着半长发的年轻男人站起来,上前打了个招呼:“你好。” 周洛跟他握了握手以作回应,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位也算当下比较有分量的青年演员,出道作就是他的戏。 回忆起来,当时他还一口一个老师地叫自己,十分热情谦虚。 转眼几年过去,他有了些咖位,而自己早就改头换面成了另一个人,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没资历没背景,要靠着李导的赏识才给几分薄面的新人了。 围读会很漫长,大家的氛围也很不错,周洛没插上几句话,只是寥寥在自己的记录本上记过几笔。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周洛甚至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中午大家随便用盒饭打发了一下,直到下午四点多,李导才开口说暂时散会,约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去吃个饭。 李导特意看向周洛:“你也去吧?” 这个举动倒是让不少人第一次注意到了他。 毕竟一个新人,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不论是身形还是外貌甚至是举止都显得比较佛,轮到他发言时也不争不抢,得知他的角色是谁时,不少人都在心里嘀咕这样一个人怎么演好一个心理扭曲的罪犯。 周洛下意识地想拿手机去问萧黎晚上怎么安排,这个念头蹦出来以后才察觉到自己的荒谬,于是笑道:“您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不去。” 乐池里的乐队正唱着比较契合夜晚氛围的歌。 光影jiāo叠,周洛坐在角落,视线逐渐迷离。 晚上他吃得不多,虽然东西味道不错,但是没什么胃口。 身边的沙发略陷下去一块,是李导坐了过来:“还好吗?” “啊……”周洛反应了一下,“挺好的。” “看你晚上吃得就不多。”李导看了看散坐在酒吧里的剧组成员,“带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破冰的,你看他们都聊到一起去了,就你一个人在角落发呆。” 周洛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辜负您美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