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已经多了一个新好友,头像是一副黑白简笔画,画着一支钢笔,昵称则是一个敷衍的冒号,十足的性冷淡风。 打开对话框,是简单粗bào的转账提醒。 周洛数了数零,不多不少,正好十万。 以萧黎的作风,周洛有理由怀疑这是他一周的生活费。 付完款走出超市,周洛才对自己好像本质上被包养了这件事有了实感,不过道德心的谴责也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没了。 除了萧黎的转账提醒外,微信还多了一条新消息。 周洛打开这个标注着「文哥」的对话框:“你今天该来报道了吧?你的新宿舍在5号楼307,我在306别走错了。” 前几天这个人也跟他联系过,通过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周洛猜出来他是原主大一时的舍友,名字叫李博文。 从给他的备注和聊天口气上来看,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同时也能看出来,跟另外两个室友的关系则不怎么好。 只可惜大二重新分配了宿舍,跟李博文不住在一起了。 有个原主的好朋友在身边会方便得多,现在就只能单打独斗去建立社jiāo圈,怕就怕会被人察觉出异样来。 周洛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5号楼走,路上的每一处都十分熟悉。 他读大学的时候,住的是2号楼。 那时他还没出道,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很一般,生活费都是自己兼职拍平面跑龙套赚的,虽然辛苦,但是却觉得很充实,也有盼头。 那时他还跟母亲相依为命,从小抛弃他的父亲还没有带着一大家子来认亲,也没有一步步地把他的血榨gān,最后害得他死于非命。 重新回到校园,周洛才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人生可以重头来过,还能一口气改变两个周洛的命运。 在5号楼楼下登记完拿好钥匙,来到新寝室门口,周洛看了下门牌上写的307,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寝室里空空dàngdàng没有人,但是四张chuáng其中的三张已经被打理好了,挂好了chuáng帘也铺好了chuáng品,只剩下靠近卫生间的那一张还空着,chuáng上很多地方还有去不掉的油漆渍,也不知道是怎么沾上的。想着反正自己也只是白天偶尔在这休息,也就不计较了。 他正着手把chuáng整理好,门外走进来一个男生,兴奋道:“你可算来了!” 周洛扭头看去,见来人个子挺高,留着寸头,看跟自己熟络的样子,估计就是李博文了。 “我来帮你。”李博文自然地接过被套的另一端,“你身体都恢复了?” “嗯。”周洛答道,“本来也没伤得多重。” “你可真行,还非不让我去看你,咋了,你后妈又为难你了?” 周洛心下想这要是让你来看了,怕不是把你下巴都吓掉。 “没有,没为难我。”周洛摇摇头道,“反正我都来学校了,不管他们。” 李博文抖了抖被子,惊讶道:“哟,一个暑假没见变这么沉稳了?眼泪值钱了哈。” 听这言下之意,从前原主很爱哭,倒挺配他这张脸的。 “这不是,成长了嘛。”周洛gān巴巴地解释,“哭又没什么用。” 李博文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神情,两人把被子套好,铺chuáng单时李博文注意到了chuáng上的油漆渍。 “啧,这是留了最差的一张chuáng给你啊。” 周洛并不在意:“我来得最晚,正常。” 李博文切了一声:“才不是呢,还不是因为孟衍跟你分到了一个寝室,他跟另外两个戏文系的好一通胡扯八扯,没你一句好话,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 孟衍就是从前寝室里跟他关系不好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个,这是分了新寝室后急不可耐地先拉队友,试图孤立他。 因为聊天记录里没有更多的信息,所以周洛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跟孟衍结怨的,只得试探道:“都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啊,造谣呗,说你连寝室的空调电费都斤斤计较,还说手脚不gān净什么的……” 李博文激情控诉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些话太伤人,连忙收敛,“不过谁会听他瞎扯呢,没事的。” 周洛倒没觉得刺耳,毕竟原主太穷,这些话都是最容易被诬陷传谣的内容。 “真是服了,听说这学期他好像接到戏了,无语,真是什么垃圾都能演戏了。” 李博文显然对这件事更加在意,瞥了一眼周洛,“你还这么淡定?你忘了他怎么抢你角色的了?” ……原来如此。 有这种梁子在前,怪不得孟衍这么想先下手为qiáng抹黑自己,恐怕在某种意义上,他还把自己当做qiáng劲的竞争对手。 周洛把chuáng单上的褶皱抚平,笑道:“不淡定还能怎么着?大家各走各的路,那么多角色还能轮不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