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句台词属实有点古早口味。 周洛现在理解了为什么杰克苏文学里这种有点尬的发言始终长盛不衰,原来在合适的场景,从合适的人口中说出来,真得就成了最合适的台词。 果然,人很俗气,还是看脸的。 因为此时周洛就觉得,萧黎用这张脸,以这样睥睨的姿态说出这句话,确实令人心动。 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试图掩盖这一瞬间的悸动感。 不过粉红泡泡没持续多久,跪在地上的男人在短暂失能后,怒火被激发到了极致,等难以忍受的剧痛稍微缓解后就立即爬起来,猛地向萧黎冲过去。 周洛确信,他绝对是没有看清萧黎的脸,才敢对他动这个手。 他下意识地想叫住他:“周晖!” 这可是周家的独子—— 在他没有被他父亲认回去之前。 如果真惹出什么麻烦,周家人都得为此事操心,奶奶肯定也会烦心,她年纪大了,经不得…… 这些念头只闪过一瞬,周洛全部的注意力就立即落实到一个点上: 周晖盛怒之下打起架来肯定不顾一切,萧黎要是受伤…… 被这个念头趋势,周洛立即就想上去帮忙,此时萧黎已经伸手挡了周晖一拳,目光略扫过他,命令道:“别来碍事。” 周洛:“……” 他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觉得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自己冲上去三人扭打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周洛一面警告周晖一面打算去找安保人员: “周晖,你知道他是谁吗?!他……” 萧黎挡开一击,打断了他:“周大少爷怎么会管我是谁呢?是不是?什么人是他打不得的。” 周洛懵了一瞬,几乎一口气倒过去。 萧黎在发什么神经? 很想打架吗? 周洛加大声音:“他是萧黎!你打了他,你全家人都玩完!”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周晖的每一下向萧黎打过去,他都觉得自己心里颤一下。 周晖拳头一顿,但是没有停下,他已经打红了眼,他本来也受过专门的训练,萧黎却显然练过格斗,所以把他没有章法的乱踢乱打都挡回去了大半。 越是打不到,就越是上头,就仿佛压根没听到周洛在说什么。 周洛拉了一把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女孩带她离开危墙之下,一面跑去室内一面大声叫人。 还未跑出十几米,就听见身后一阵落水声。 女生立即尖叫起来:“好……好像掉……掉到水里了!” 女生惊惶的喊声仿佛一把利刃尖刀戳进了脊背,周洛猛地回过头,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就剩下许多七零八落的念头像是失了方向,在脑中惊恐地东奔西窜。 萧黎会游泳吗? 就算会,有周晖在,周晖一定会阻挠他上岸。 如果是周晖跟他一起掉进了水里,在水中发生了冲突,那危险程度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萧黎完全能够全身而退,深秋的湖水如同冰窖,浸在衣服里能把人冻透。 周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掐住了他的脖子,令他几乎窒息。 “你去叫人,越快越好。” 周洛用最后的理智和气力对女孩嘱咐,接着转身往湖边奔去。 瘦弱的女孩裹着单薄的开衫,本能地叫道:“你做什么?” 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咬了咬后牙,把眼里几乎滑落的泪水用力擦gān,转身跑去找援兵。 这里比较偏僻,距离能找到人的地方还比较远,就算来得快,一来一回也得十几分钟,女孩知道容不得她在犹豫。 周洛奔到湖边,只觉双腿都在发软,像拖着千斤重的铁块,每跑一步都沉重无比,所以总觉得速度很慢,距离很远。 就像偶尔会深陷的噩梦,总是在奔向什么的路上,后面有东西在追抑或是时间即将来不及,双腿却怎么也使唤不动。 刮在脸边的风明明不是那么冷,现在却觉得像是刀子一样,每一下都深深刺进肌肤,刻在骨面上,留下刺耳的刮擦声。 这惊惶来得太快,周洛自己也没料到。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剧组刚刚收工,就收到了妈妈自杀离世的消息。 是流沙穿过手指,是利刃断向水流,终究耗尽一切都是无用功。 夜里的深湖,远远看去还弥散着些许空蒙的雾气,此时没了以往的静谧,只像个吞噬一切的巨shòu,令人望而生怖。 平静的湖面上,挣扎产生的涟漪一圈圈绕开,水花扑得不高,在原处起起伏伏。 周洛嘶声喊道:“萧……” 他没想到这具身体不仅体质弱,连肺活量也这么差,才跑了这么几步就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只喊出一声就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