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轻声问道。 云初眨眨眼。 “你不喜欢呆在府里?”阿晚又问。 云初又眨眨眼。 “你也不喜欢她?”阿晚指着许氏道。 云初犹豫了一下,没有摇头,也没有眨眼。 阿晚叹口气,“你不愿在这里和她们虚与委蛇,却又不得不如此,所以心情不好?” 云初快速眨眨眼,不知为何,被他猜中,心情忽然愉悦起来,她不动声色地抿嘴笑笑,给他一个称赞的眼神。 阿晚又叹口气,“何必委屈自己。” 因为不想让父亲为难。云初心中默默回答。 她朝阿晚弯弯嘴角,大大的眼睛闪闪亮亮,带着笑意。 阿晚嗤笑一声,“你这情绪……还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罢,抖开折扇,悠悠然扇了起来。 一股极微弱的风,从他的方向吹过来,云初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阿晚不明所以看着她,半晌才明白她在惊讶什么。 他看看自己手中的折扇,沉思几息,起身坐在她身边,靠近她又扇了扇。 那股风变得强了一些,将她的头发松松吹起。 云初斜了许氏一眼,见她双眼仍是闭着,极快地伸出手,朝他的左手抓去…… 穿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 阿晚好笑地看着她,施施然起身坐了回去。 许氏终于把经念完,缓缓睁开眼,看见云初笑意盈盈跪坐在那里,隐隐有些头疼。 她颤颤巍巍站起身,云初赶忙上前,将她搀扶到堂屋的榻几上坐下,又将靠枕移在她的身后。 “你也坐吧。”许氏温声说道。 云初静默地坐下,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许氏沉默半晌,慢吞吞开口道:“那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六娘先动手确实不对,但你把她伤成那样,也不应该。” 云初嘴角一抽,想了想,没有抬头。 阿晚站在她身旁,听到这话,眉梢轻扬。 许氏见她不说话,心里缓缓升起一股怒气,沉声道:“咱们云府,不是什么勋贵之家,六娘和你,也不是什么能文能武的公主郡主,这个样子,以后嫁了人,被婆婆家的人欺负了,难不成也要以眼还眼的打回去吗?!” 云初翻翻白眼,心中腹诽,难道不打回去,留着过年么?她认真看着自己被割破的手指,好像……伤口还是有点深。 阿晚“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眯眼看着老太太……云颂是从外头抱养的吧。 他转头看向云初,见她只是充耳不闻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经意间,他看见她昨天割破的那根手指,心头微微一动,伸出手覆了上去…… 云初冷不丁见他的手伸过来,惊了一跳,手指反射性一曲,堪堪将伤口盖住,不让他碰到自己的血痂。 许氏见她沉默不语,周身透着那股让她厌烦的倔强,怒火烧得更旺,厉声大喝:“长辈训话,手不好好放着,抠抠摸摸成什么体统!还不抬起头来!” 此话一出,云初只觉“轰”的一下,一股可疑的红晕从脖子瞬间烧上脑门,整张脸红的像只煮熟的河虾! 第092章 珍贵 云初涨红着脸抬起头,假装没有感觉到手背传来的微凉,她不动声色收回手,交叠着放在腿上。 阿晚听了这话,也有些尴尬,抖开折扇,半遮着脸,目光凉凉地看着许氏。 不经意间,许氏觉得周身阴冷了许多,让她冷不丁打了个han颤。 “你……”她张口还想再训斥几声,一股凉风吹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喷嚏打的太大,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好不尴尬。 云初一本正经坐直了身子,关切地问:“祖母,您没事吧!可是着凉了?” 许氏掏出帕子擦了擦,抬眼看见她面上坦坦荡荡的,对于刚才的指责,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被气个倒仰。 偏偏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han气,让她喷嚏连天,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她朝云初摆摆手,拿帕子捂着鼻子,浑身无力地仰面倚在榻几上。 云初见状,赶忙将院子里站着的赵妈妈等人唤进屋里,好生交代一番,忧心忡忡地福礼告辞了。 一出松澜院的门,她让角荷和商兰先走一步,自己则慢慢悠悠沿着湖边散步。 想起刚才的情景,她觉得既好笑又无奈,斜眼看着缓步走在身侧的阿晚,欲言又止。 阿晚清了清嗓子,“若是不喜欢,不去便是,何必如此勉强自己。” 云初低低说道:“她毕竟年岁大了,总不能我们父女两个轮番气她,我无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便是。” 声音如砂砾一般粗哑,让阿晚心里一惊,仔细想想,记起昨天痛入骨髓之时,一直听到她在轻唤自己的名字…… 他温声说:“你莫要再说话了。” 云初朝他笑笑,举步往滴翠亭走去。 临近正午,湖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春风拂过垂柳,吹皱了一池碧水,风中夹着青草的香气,让人只觉得岁月静好。 云初倚着亭栏,垂首看着满池的锦鲤,想了想,还是问道:“昨天……我的血……” 阿晚看着她,轻声道:“你的血,恐怕有些不妥。” 云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阿晚拿扇骨轻敲掌心,斟酌道:“魂魄沾之,痛入骨髓,我几乎以为自己要魂飞破散。” 云初闻言,大吃一惊,忙站起身来,关切地看着他。 阿晚朝她摇了摇头,又说:“只是……那阵剧痛过后,魂体变得有些不同。” 他俯下身,朝簇拥在亭栏的鱼群抓去。 一尾半个手臂长的锦鲤,被他随手抓了起来,在半空中拼命挣扎。而后他又随手一扔,鱼被扔出一丈远,“扑通”一声落进湖里。 “以前只能摘一朵花。”阿晚沉默地注视着远方,缓缓说道。 云初被这一幕震惊了! 她看看自己结痂的手指,又瞄瞄阿晚的左手,心里实在很想骂娘,若是哪天再蹦出个上帝出来,她索性跳进池子里再死一死算了。 “这件事,万不能让其他人知晓。”阿晚慎重叮嘱道。 云初赶忙点点头,重生和见鬼这两件事已经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了,如今连血也成了大杀器……若是被鬼知道…… “不用怕,你这个血……应该是没有鬼敢上前试一试的。我只看着你那个血痂……就已经心惊胆战了。”阿晚看着她的手指说道。 云初一脸疑惑地把手指伸到阿晚的面前晃一晃,见他神色间果然带着不易觉察的惊慌,“噗嗤”笑出声来。 她将手藏进袖中,笑得眉眼弯弯,粗哑的声音调侃道:“郎君这副神情,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了!” 阿晚扬起眉,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转身朝沁芳园走去。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除了……外表变了,好像还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