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约莫是又下起雨来,雨滴被风刮在窗上,发出清澈的敲打声。kunlunoils.com他见她悉悉索索的翻来覆去,知道她醒了。 “陆可非?”他竟然听到她叫他的名字,轻轻的带着试探的口气。 “陆可非?”她见他毫无反应,又怯怯的叫了声。 “有事吗?”他忽然转身盯着她问道,她没料到他是早已醒的了,仿佛被吓得不轻,拿被角盖住大半个身子,怯弱的问道:“我想和你商量下?”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要不然依着她这样外弱内倔的性子,昨晚她也不会任凭他放肆了,可是他没料到的是她总是这样提前他的计划。 “嗯,你说?”他半撑着侧脸,故装不知的问道。 “我想——也许过个一年半载,或者一年半载也不用,十天半个月过去,你就会发现我的讨厌之处了,那时你就会想着,多见一面都觉得厌恶,还不如早早的让我离开.......”她说归说,自己又觉得气势不足,越到后面声音愈发轻了下去。 也许是旁边台灯黄沥沥光晕的缘故,洒在她的一侧,愈发托的她飘渺的娇秀起来,这样斜着角度看过去,连带着她脸颊的曲线都飘忽起来,他竟然有些诧异的察觉。 一时间想的入神,直到她再次叫他的名字。 “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稍一回神过来,作势要继续睡了过去。 她立马发急起来,扯了下被角说道:“怎么会?你肯定会厌倦我的,我脾气很差又任性不讲道理.......”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你的可爱之处。”他终于又无可奈何的转过身来说道。 “怎么会?”和陆可非这样的高手过招,她没多时就发觉自己词不达意,终于觉得自己被耍的团团转,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被子就大哭起来。 他一开始耐着性子并不理她,想着她小孩子脾性,哭会就倦了。 他知道她只是要他承诺给她自由,可是这个承诺他知道自己给不出。 安静的雨夜,滴答滴答的雨水落地声仿佛是计时的秒钟,催的他心烦意乱。他不知道她会这样倔强。 哭了有多久他都有些恍惚了。直至后来声音小了下去,一个细微的抽泣声都能刺痛他的心窝。 他不知道为何每次都弄巧成拙。 他知道她奈何不了他。 可是她就这样保持同一个姿势,将头埋在膝盖间,长长的秀发胡乱的耷拉下来,几乎盖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到后来,声音消停下来了,可是肩膀还是不受控制的一起一伏。 她这样的姿势,被子掀开好大一条口子,已经是下半夜了,又因为她不习惯空调的暖气,容易胸闷,房间的空调也早已关掉了,陆可非觉得凉意袭来,看看她这样露在外面,却仿佛是丝毫不知寒意,又因为怄气的缘故,他也不好去给她盖件衣服。陆可非拿手不经意的抵了抵凸起的太阳穴。 她总是很容易就让他伤透脑筋。 终究还是他先沉不住气,伸手抓过旁边的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没好气的说道:“动不动就低烧的人还这样尽折腾。” 他没想到她蓦地抬头,凌乱的刘海下,顶着通红的双眼问道:“那么你会娶我吗?” 他放衣服的手还没伸回来,就这样半空悬在了那里。 “你会娶我吗?”她依旧雾气蒙蒙的问道。 半响他才模棱两可的回道:“以后再说。” 他当然有过这样的念头,自从第一次将她送回宿舍的时候,他脑海中就想过这样疯狂的念头了。 明知道做不到,明知道留她不住,所以才用这样卑鄙的手段留她下来。 “你办不到?”下一刻,她竟然笑意盈盈起来,灯影下惨白的脸上浮现出那样不相符的笑意,陆可非竟然也看的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见他没有应答,她反倒有些轻松的质问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幸福,原来你根本连给我虚假的婚姻都给不起,那还做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一定要我留在你身边?难道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被她这样一言问中,陆可非双眉紧皱,依旧不响。 “陆可非,你说呢?”她也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动声色的继续逼问道。 “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叶静怡,如果三年过去了,你还没有爱上我,我就放手让你走。”他终于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 “那好,那就这样一言为定。”仿佛也是看出他不轻易这样的让步,怕他会反悔,她立马利索的应承下来,在于他,却感到异样的刺痛。那么,她是笃定,她绝不会一丝一毫的爱上他的吧,否则,也决计不会如此利索的应答下来。 她仿佛是又记起了什么似的,一溜烟的下床去朝外边走去。 好一会,他才见着她拿了一张纸和一枝笔过来。 “你签下你自己的名字吧?” 他奇怪的接过纸张来看了下,却见着上面写着几段拟词,见着笔迹,显然是仓促间写下去的,那段文字也不文不白的别别扭扭着。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鼓起勇气嗫嚅着说道:“你签个字吧,就当做个应许的凭证。” 他见着她这样固执,要是不签个字还不知要闹腾到几时,就潦草的在上面签了下。她见着他签了字,仿佛是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下去。然后又是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再回来时,已经没有方才的纸张了,许是在别处被妥帖的收藏起来了罢。他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 见她依旧拖着腮帮不知道在想什么,冷不防的又打了个喷嚏,陆可非颇为不悦的挪了下被子给她,说道:“现在好睡了吧?我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这一交战,她第一次略占上风。她还沉浸在难得争取过来的承诺中,也没有想到他其实是很少准时去上班的,立马乖乖的躺了回去。 “明天去公司把现在的这份工作辞了吧,要么不用出去工作,要么重新找份轻松点的工作。”他有意无意的一语带过。 “可是我好不容易熬过充当廉价劳动力的三个月,现在刚到试用期就可以有转正的待遇了。” “难道你还盘算着要去广东?”他好似又来了兴致,翻了个身,毫不避嫌的与她四目相对,半带着调侃的问道。 第二十四章 “哦,那我明天就去辞职了。”她立马躲了他的目光,垂下双眸,轻轻的应道。 “叶哲不久就要去部队了,你希望他去哪个军区?”他说这时倒似乎是睡意袭来,声音有些轻了下去。 她想了好一会,才应道:“哪里苦能够磨练人就让他去哪边吧。” “那要不去西藏那边吧。先呆个几年再说。” “也好,那就这样吧。”她说完,也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第二天她果真出去辞了工作,过几日便找了份新工作。 只是每当晚上,陆可非察觉到只要自己有稍微的动静,她便会即刻醒来,惊恐的瞪着一双眼睛。有时候即使没有开着灯,在黑夜寂静中,他一样觉察得到她惴惴不安的醒着。 这样硬撑了数日,见着她晚上没有休息好,白天又得正常去上班,很快青压压的眼圈就熬了出来,精神是愈发的不济了起来。 偶尔他在她耳边随口说个一句,她都会被毫无预防的惊吓道。 他眼见的心疼,挑了个时间心平气和的问她,“叶静怡,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低声嗫嚅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听到他细微的声响,即便只是随意的翻身,她立马会神经过敏的醒了过来,之后便很难再有睡意。漫漫长夜,几乎是睁着到天亮的。 “你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么的?”他努力让自己耐着性子,“要么我陪你去看下心理医生吧?” “我不要去看医生。”她突然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没什么好看的,我没事。” “你这样下去自己不累,我看着也累。看下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失眠还是怎么的?”他依旧耐着性子,难得柔声问道。 “我不是失眠。”叶静怡又慌又急,可是涨红了脸,又说不出话来。他看得奇怪,只是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了,“那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我只是——只是怕你万一有时候——”她说到一半,脸色更是涨红起来又停住,连脖颈处都有点粉红起来。 “有时候怎么了?”他一时间还真是没明白过来。 “万一有时候你要、要那个,我觉着怕就睡不着了。”仿佛是鼓着气,叶静怡终于一股脑儿的全说出来,却不敢看他,垂了眸子忐忑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处。 他乍的听到,本来觉得好笑,因为是觉得无稽之谈,可是笑容没有舒展开来就僵硬在了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会带给她这样的阴影。 “那要么你就睡隔壁的次卧吧,睡的好就行,还是睡不着的话我再陪你去看医生。”他终于又让了一步。 她点了点头,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冲他露了个笑脸。 时至今日,她还一直睡在这边的次卧里。 那时的他可能因为她还年少的缘故,虽然也是不肯轻易让步,可往往磨蹭到最后总归还都是别扭的遂了她的愿。不像现在,两人一碰面,话不投机就争锋相对,最后都是他摔门而去。 而她,只觉得没有尽头的疲累。 等叶静怡抬首的时候,才惊觉夜幕都已经暗了下来。脑袋是愈发的胀了起来。 她呆呆的蜷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有多久了,抬头看时,房间里最后的一丝夜色也被吞没了,许是一个人的缘故,偌大的房间可怕的安静起来。 叶静怡脑海里忽的想到不好的念头,也顾不得先去开灯,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处。她奋力的旋转了好几下,那房间的门依旧反锁的如如不动。 叶静怡朝着房门,发狠的敲下去,顿时发出砰砰的声音。 也不知道多久了,她这才颓废的走回到沙发边,想要从包里去拿手机,翻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出自己的手机。 先前混乱中,她压根没有注意到陆可非连她的手机都给拿走了。 不过也是,他这样缜密的心思,若是想到法子了,自然是会滴水不漏的,更不用提这些小细节了。 叶静怡经历了先前的大起大落,此时心头反倒平静下来。此时才觉得又困又累的,她就着身后的抱枕靠着,一动不动的陷在宽大的沙发里。 陆可非进来的时候,顺手将房间的灯给开了起来。 叶静怡就斜斜的靠在沙发上,见着他进来,手上端了养生的汤煲进来,盘子旁边还放着一叠的a纸。 她只是安静的瞥了他一眼,等着他一步步的走近,将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才冷声说道:“陆可非,这样有意思吗?”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给你充足思考的时间。”陆可非说时早已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根本没有顾及她的情绪,右手直接跨过她的肩侧,拦在她外围的胳膊上。 她下意识奋力的要甩开他的手背。 未果。 “快吃吧?汤都要凉了。”陆可非把搁茶几上的小碗端了起来。 “我不饿。”叶静怡想也未想便朗声应道。 “我想你总不想要我喂你吧。”陆可非说这时闲适的舀起一勺,顺便轻吹了下,那碗面上的汤汤水水顿时泛过一道涟漪。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句,他的眸中似笑非笑,偏又带着股莫名的震慑。 叶静怡并没有言语,只是胸前不受控制的起伏起来,自他手中接了过来,面无表情的喝了起来,直到见碗底才说道:“我喝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叶静怡干脆也不再理他。 和他斗智斗力,从来都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她已经厌倦了。 “我们谈笔交易吧?”他终于收回原本一直搁在她肩头的右手,朗朗起身,朝前面的落地窗前走去。 叶静怡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样自身后望去,只见着他的身长玉立。 “你在我心里已经没有诚信了,交易这种事你还是另寻他人吧。”叶静怡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语气也是如常的没有起伏。 “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我就让你走。我自动退出你的生活圈子,我已经给你请好律师,连律师函都替你拟好了。这个总比你写的有法律约束力。你也知道我的脾性,若是一定要和我的想法背道而驰,我想你也该知道后果吧。”他娓娓说来,倒像是在交代着极为寻常的小事,即便是最后一句赤*裸*裸的威胁,那口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