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龚叔华正在思索案情,他从来不信这些所谓鬼神之事,宁可相信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田广利并未察觉他的敷衍,继续说道:“小天师跟元明大师学的是星象占卜吧?这种捉鬼除煞的事到底行不行啊?” 捉鬼除煞,不是应该带着什么朱砂黄符黑狗血的吗?这位小天师就这么安安静静四处看看,真的能行? 龚叔华冷不丁听到田广利的话,心里只想翻白眼,话语里倒是平静:“无妨。让他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他也没指望这个李天师来破案。 两人就着案情又说了几句,因为现场太过血腥而不敢进去看的小郡王蔡通,便是那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娃娃脸男子,这时候也站在两位大人身边,一面对着屋里探头探脑,好奇又不敢看,一面听两位大人分析案情,最后忍不住插嘴:“田府尹、龚少卿,你们觉得,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恶鬼作祟啊?刚才楼里花娘不是也说什么鬼婴索命?” 两位大人都觑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不约而同想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这是凶杀案,是犯罪现场,这一脸兴奋看热闹的表情算什么啊? 蔡通在两人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心虚的摸摸鼻子,又转移话题:“啊对了,不是说这事儿跟安乐有关?那她人呢?不会是跑了吧?简直是岂有此理!那这样,我去帮你们把人叫过来!” “不用了。”女声响起,虚弱里都能听得出嘲讽怒怼之意,“我人就在这里。” 是从楼下传来的。 李允这时候也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田广利看了一眼楼下,蔡通已经又下楼去了,回看这边赶紧上前:“小天师,可是有什么发现?” “还没有。”李允丝毫没被蔡通和安乐公主的对话吵嚷声所干扰,面容依旧是一派沉静,“死者手中的东西呢?” “东西?啊,是玉佩!在这里!”田广利挥挥手,身后一个衙差奉上托盘,“因为是在死者手中,说不定是关键证物,怕弄坏或损失,因而一大早过来便收了起来。” 李允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就是那块把安乐公主牵扯进来的玉佩了。 这也的确是该收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思索片刻忽然问道:“昨晚,安乐公主就是歇在三楼甲号房?” “啊对,是。”田广利回答得有些心虚,公主逛花楼就算出格的事了,还在花楼里过夜,实在是有点不好说。 但马上又清醒过来,啊呸,他心虚什么,安乐公主丢脸也丢的是皇室的脸,他在这里不好意思个鬼啊! 只是,这事儿过后会怎样,只怕还真不好说。 田广利心头还在琢磨着,就听身边李允又开口了:“我去看看。” 他说着已经不疾不徐走了出去,不管是从那张清俊淡雅的脸上,还是那潇洒淡然的背影,完全就是一个翩翩公子哥,无法将他联系到司天台天师这样的神棍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