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怼你不成佛

标签: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仙侠修真甜文关键字:主角:无厌,程思齐身为天隐寺当代第一人,无厌因怼人不倦,死不悔改,在被大和尚们踢进佛堂修身养性几十年后,被派往凡间,负责怼醒犯贱的玄剑宗少宗主,程思齐。

第2章
    在任务册上烙下神识,又让真言通知玄剑宗撤了悬赏,无厌才袖了玉简,踏出了任务堂。

    天隐寺巍峨佛殿三百八,骤雨笼罩。

    无厌冒着雨飞回了自己的dòng府。

    他在禁闭佛堂一窝就是五十年,这dòng府也整整五十年没人来过,四处都是积灰。一道除尘术用了五遍,才勉qiáng可以落脚。

    如今修真界与凡间泾渭分明,分隔得相当厉害。任何修士要想入凡,都得自封修为,不以超脱世俗的力量去gān涉凡人的生活。

    无厌此次前去,也不能例外。

    修士若没了修为,等于是虎落平阳,一不小心就会被狗踩到头上。所以无厌得备下些其它手段,以免yīn沟里翻船。

    购买丹药,又绘制了一些符箓。

    万事俱备,无厌便直接下了山,循着任务玉简内程思齐的气息,御风飞到了一座凡人的城池外。

    无厌没有贸然进城,而是先落在了城外的荒山野岭里。

    他先用狗尾巴草给自己的秃头变了点假发,又脱了袈裟,摘了片树叶化出一身白衣华袍,然后对着平滑如镜的潭水照了照,手掌按在丹田,锁了金丹。

    身上那股渺远清正的佛修气息dàng然全无。

    无厌体验着跌入俗世的异样感,趁着天色还亮,慢慢下了山。

    淮阳城是江南有名的温柔乡。

    袅袅笙歌,靡靡曲调,才子的风流与佳人的艳名勾扯不断。水涨腻脂红胭,风摇两岸酒旗,幽幽dàngdàng的柳色间,藏了不知多少掌中纤腰,葡萄美酒。

    无厌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淮阳城里的那股浮艳气缓缓醒来,四处都飘散着徐徐香风。

    无厌不耐这种轻浮味道,但程思齐的气息却越来越明显,让他不得不奔着这轻浮的中央而去。

    成串的火红灯笼燃起长街,也刺亮了青楼楚馆里yīn暗的一角。

    尖锐的叫骂声隔墙传了出来。

    “小畜生!让你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接客?你以为你还是程家的小少爷呢?你进了这下贱的门,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去!”

    柳条甩下的声音道道带风,血肉淋漓飞溅。

    无厌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堵墙,一把捏爆了手里的玉简。

    第二章 (捉虫)

    剧痛劈头盖脸抽落下来。

    少年摔进废弃的马棚里,衣衫褴褛,皮开肉绽,从头脸到手脚没一处完好地方。尤其是两条腿,血肉模糊,左腿上还有道深可见骨的细长伤口。

    骂声刺耳,guī公和护院追打进来。

    少年抿紧了唇,双臂护着脑袋使劲儿往柴禾后闪躲,但却被那guī公一脚踩在左腿上,又是一顿狠抽。护院的棍棒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少年弓着背,被打得喉咙里发出颤抖的低鸣嘶吼,伏在地上不断咳血。

    血流了一滩,少年咳着咳着,缩起来不动了。

    护院们怕出人命,退开了。

    那guī公也罢了手,啐了口:“呸!小畜生……还做着小少爷的美梦呢?真拿自个儿当个宝贝……”

    有伶俐的脚步声渐近。

    “房二,何妈妈那头喊人呢!”

    来的是个小丫鬟,撇过马棚外两个壮实护院的身子,朝里面看了眼,视线在角落里那滩黏稠的红上顿了顿,便压低了声音,不忍道:“打成这样,叫大夫吗?这时候瘟症发得厉害……怕是要不好。”

    “不好?”

    那叫房二的guī公将柳条一扔,冷笑了声,“要是真不好了,那就跟外头破庙里一般,裹层草席往乱葬岗的火堆里一扔,怕什么?都是贱命,叫什么大夫……”

    小丫鬟又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了。

    房二看她一眼,却又道:“我知道你这小丫头心善,有个怜惜人的劲儿。但人这命是没定数的。你看这位程思齐程小少爷,搁在几日前,知府公子,星宿托生,放眼这整个淮阳地界,谁敢得罪?但一朝家破人亡,不过几两银子,就落进了咱们这娼门里头。这其中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他打发了两个帮忙的护院,拎起风灯,走出马棚,“如今也是看他的命。他得罪了人,便少不了这顿教训。熬过去了,那就是他命大,往后没了这招人妒的身脸,不往前边儿去,何妈妈也不见得会bī他,就留后院做个粗使活计。”

    “要是熬不过去……那就是命薄福薄。这世道,怪得了谁?”

    房二和小丫鬟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晃晃悠悠的晕huáng灯影也看不见了。

    马棚旁靠墙的大槐树上黑影一闪,无厌的身形从茂密的树枝间露了出来。

    他借着身在高处,谨慎地向四下望了望,没瞧见其他人影,才从树上跳了下来,快步走进马棚。

    马棚里黑沉一片,高墙外的红灯笼只洇过来了些许稀薄的光,模模糊糊地勾勒出团缩在一堆腐烂草料后的单薄身影。少年几乎被打成了一个血葫芦,脊背剧烈颤抖着,隐约传来压抑嘶哑的咳血声。

    无厌闭了闭眼,勉qiáng压下心头的怒火,避开一路蜿蜒进草堆的血迹,脚步无声地来到少年身前。

    少年低着头,一手捂着嘴咳嗽,一手死死抠着地面,五指深陷泥土,刮出几道血痕。

    他边咳边恍惚地想着,这个马棚死过五个人,他会不会就是第六个?他的命原来也是这般不值钱,这般的低贱。

    血水从他的指缝间滴滴答答落到地上,黏稠而腥烂。

    突然,在这腥臭的气息中,挤进来了一股极不合时宜幽凉淡香。

    如远山暮鼓里清袅的薄雾,掺入了些寺庙供养的佛殿木檀,冷而不寒,似道清风,倏地抚平了燥杂抽搐的伤痛,平白静了心。

    少年蓦地抬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将一颗冰冰凉凉的东西塞进了他吐血的口中,然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半扣进怀里。

    咳嗽声被堵住,少年整个人都憋得微微抽搐起来,虚软的四肢开始挣扎。

    无厌一手捂着少年的嘴,一手环住少年的腰,将人牢牢按住,低头凑近少年的耳畔,声音冷静,却带着难得的安抚般的温柔:“把药吃下去,别吐出来。这是好药,吃了你身上的伤病就会好了。”

    少年挣扎的动作小了。

    无厌侧眸看去,正对上那双睁得极大的,溢满了水色与血光的丹凤眼。

    澄澈明净,直勾勾地望过来,像是含了无数无声的、嘶哑的凄厉和不甘。

    但这不甘中,却偏偏没有丝毫戾气,就像无形无状的水一样,刹那缠扼住了无厌的喉咙。

    他嗓音一紧,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看着那双眼睛,抬手,像拍天隐寺那些小沙弥的光头一样,拍了拍少年的脑袋。

    那双眼睛颤了颤,闭上了。

    怀里抽搐的身躯慢慢平复下来,无厌估摸着是丹药起了作用,便松开手,解下外袍来铺在草堆上,让少年半躺下。

    扣住口鼻的手挪开了,少年急促地喘了两口,攥紧了身下的衣裳,抬眼看向无厌,目光灼然,声音破哑:“你……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

    无厌看出程思齐眼中的戒备,也不意外,垂眼看着从少年唇上沾来的一手鲜血,笑了声:“我是谁你不必在意。我只是受人所托,来帮你。”

    他抬起头,问,“你想离开吗?我可以为你赎身。”

    赎身?

    程思齐眼神微冷,抬起虚软的手腕擦了擦满嘴的血,声气微弱:“我走不了,也不会走。你想要的东西……我不能给。”

    “我想要的东西?”

    无厌一怔,无奈笑了起来。我想要的无根天水,你要是囫囵个儿完好回去了,还真不能不给。

    不过此时程少宗主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他身上有什么缘故,才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是方才你吃的疗伤药。”

    无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放在少年手边,又摘下一颗佛珠递给他,“我会在这间青楼暂住一段时日,你若是改了主意,或是遇到麻烦想找我,便将这珠子敲三下,我叫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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