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的老小的小,一到饭点桌上人更多。将近十口人盯着锅里冒着热气的鸡汤和麻辣兔头,眼里直冒精光。 几个儿子都勤快,所以日子过得不算太差。即便如此,平日里也不敢这么吃。 打到的野味,那都是拿到集市上去卖的,哪会像今天这样又是老母鸡又是兔子肉的? “枝枝儿受了惊吓,这只鸡是炖给她的,你们甭想惦记。” 顾婆子先舀了些肉给三个孙子和儿子分了些后,又全都端到顾枝枝面前。 媳妇和孙女,一口汤都不给喝。 毕竟这鸡肉,可金贵着呢… 三房媳妇朱氏憋了憋嘴,有些不满。 “娘,你对她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好有啥用,过两年还不是要嫁出去,永书天天念学费脑力,也多给他补补吧…” 说到儿子,朱氏眼冒精光。 一个丫头片子有啥用? 养的再好也得嫁人。 “呸,别整这些没用的话!我的孙女我来疼,管你啥事?再说了,永书念学,花的钱还少了? 要是让外人听去,还以为我苛待你们呢!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滚!” 对于小孙子,顾婆子虽然喜欢,可一想到他有这么个娘,顿时就降了几分。 十五岁的小汉子,可别搞得跟他娘一样市侩。 顾婆子的训斥,儿子媳妇皆是静悄悄的扒饭,不敢吱声。 二房的贺氏最老实本份,因着男人不在身边,所以在家也不太出头。 虽然不满朱氏的话,可前头有婆婆在,她也不用多讲。 倒是大房的何氏笑道:“枝枝最贴心疼人,再加上今日被吓坏了,补补也是应该的。” “还甭说,要不是二弟舍不得枝枝,我这个做伯娘的,真想将她过继到自己膝下呢…” 她嫁入顾家后,一直未有生下一儿半女。 虽然母子缘浅,但人却极其聪明。知道婆婆喜欢顾枝枝,便专挑好听的说,所以这些年没有孩子,在顾家也是站得稳稳的。 顾枝枝为了缓解尴尬,见着何氏说这话,放下手里的碗筷对她看去。 面色暗淡,皮肤无光,且眼圈深陷舌苔泛白。 再结合无法生育这一点,差不多也猜到了什么。 “大伯娘身子久寒,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把把脉。” 这大伯娘看着狡猾,但对她却是不错,虽然带着几分利益,至少人不坏。 何氏先前也让“顾枝枝”看过,可原主医术就那样,虽开了些药,但也没啥效果。 眼下听了这话,却还是欢喜地笑道:“好啊,好啊,你枝枝这句话,伯娘肯定会好的…” 饭桌上明明自己菜已经够多了,可顾婆子,贺氏再加二房三个哥哥一直往顾枝枝的夹兔肉。 没过片刻,菜就堆成了山。 这场景看的三房那母女二人心里十分不舒坦。 顾香香瞧着顾枝枝冷若霜雪的眼色,后背更是一凉。 总觉得这丫头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 有了这样的猜测,坐立不安。囫囵地吃完了饭后,才打算去洗碗,却不料被顾枝枝叫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还未站稳,前头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是你给我偷偷下了药吧!” 去王家看病时,她水都没有喝一口。所以那药肯定不是经过尤氏的手直接出来的。 仔细想来,只有买通了顾家的人做这种事情。而顾家除了三房这母子二人再没有其他人跟自己过不去。 三婶婶向来讨厌那尤氏,肯定不会受蛊惑。如此想来,顾香香的嫌疑最大! “枝枝妹妹,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对着这么一对犀利的眸子,顾香香的确有些慌。 顾枝枝看着她的表情,眼底渐渐染上愤怒。嘴角也不由自主扯出一抹冷笑。 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后,又狠狠按在墙角。 “别装了!” “顾香香,我从前不跟你计较,并不表示我好欺负。” “可你这边帮着外人来害我,简直下贱!” 顾香香眼底胆怯,不知不觉间,这丫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让她压根失去了辩解的能力。 “你听好了,这次,我可以放过你!下次再作,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说完,厌弃地松开了手,往院子里而去。 她其实并不想放过顾香香,对于原主的死,她也是帮凶之一。 只是事情没留下证据,也无从下手。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付一个顾香香,她有的是时间耗! 顾枝枝前脚刚进来准备坐下,院外又响起了声音。 今日一天顾家还真是门庭若市… “顾婶子。” 顾枝枝抬眼望去,正好瞧见在夜色下笔直站着的王家兄弟。 王故渊立在前头,一身白色长袍仿佛披上了月华的光辉,墨发束以竹簪,偶尔几缕调皮的飘散在夜风中。 虽然温润如玉,但那对眸子极其锐利笃定,带了种久居高位的气势。 顾婆子泼辣,但不势力。 王家村就在隔壁,这兄弟两命苦,她也是知道的。眼下见着,一个劲地往屋里请。 王大安有些局促,将手里打来的两只野鸡往地上一放。 才打算开口,却不料他身旁的王故渊已经先说了起来。 “婶子,今日来,一是为了感谢顾姑娘的救命之恩,二来,也希望婶子能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 恭敬有礼,却又不卑微。 说完,行了个书生礼。举手投足间尽是恰好好处的风骨… 他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顾婆子自然是尊敬的。 要不是身子病歪歪的,还真打算将顾枝枝和他凑成一对。 若是能一路高中最好,若是不能,单身这个秀才的头衔,不止能免去税收,还能当个教书先生。 以后生的孩子,也有文化。 如此,不比嫁给那些伙夫什么的强? “这么文邹邹的,婶子也听不懂。你有啥话就说吧,若是婶子能帮的尽量帮。” 她这也不是说得客套话,王家兄弟这人品,着实信的过。 王故渊颔首,嗓间依旧坚定。 “我想娶顾枝枝为妻。” “眼下我王故渊的确无权无势,但未来可期,定会让顾姑娘过上富足生活。” 虽然声音有些虚弱,但气势却是极强。 一对眸子在暗淡的星光下,更是炯炯有神,仿佛藏着无限可能… 也就在这时,顾枝枝手心又透出股股热流,如同药箱一样的匣子也随即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