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归想,感情的是还是要缘份。 她笑着瞧了一眼自家三哥,又重新低头做手里的事。 “顾姑娘…” 屋外,阳光被挡去大半,王故渊站在阴影中,辨不清喜怒。 顾枝枝放下活,微微点头。 “画作找来了,一起去趟严家…” 温润的声音中又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笃定,让顾枝枝赶忙站起来走了过去。 “真的?” 尽管神色笃定,小姑娘的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期待,亦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 王故渊镇重点头。 “那好,我带点成品,一起拿去。” 刘老爷今日生意场上还有事,所以便没有陪着,只吩咐了府上的马车相送。 顾永和,阿娇二人倒是摩拳擦掌,但顾枝枝想着两人在一起半句不离就斗嘴,又赶忙拒绝。 末了才和王故渊一同上了马车。 因着靠得近,鼻息间那股似有若无的皂角味,让顾枝枝心莫名跳得快了些。 “你这两天,没有睡好?” 顾枝枝瞧着他眼底之下的乌青,忍不住打破尴尬问道。 “嗯…” 王故渊闷着答了一声,也没再说话,只抱着画卷将头靠在了车窗上,闭眼休憩。 顿时,那对冷清的眸子消失,整个人弥漫着温润。 顾枝枝也松了一口气。 如此,也不用费尽心机地想着说话打破尴尬了。 马车辗转,没多会儿便来到了严家。 可惜今日严老爷不在家,去了清心茶楼,说是有一个画轴的拍卖会。 顾枝枝向那家丁点头道谢后,又和王故渊一同赶往清心茶楼。 还未到,马车便停了整排整排,堵去了大半个道路。 客栈外也是川流不息。 门口一左一右并排站着小二,眼下见着顾枝枝和王故渊走近,不免微微皱眉。 今日来的不是商界名流,便是风雅学士,这两人穿着粗糙的棉布,买不起画,就甭去占座。 顿时一把拦住。 “这里你们不得入内。” 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犹豫。 “将你们掌柜找来。” 王故渊抬头,眼眸笃定,语气里更是带着几分凌厉。 那小二瞧着王故渊毫不示弱的气势,微微一愣。 怕两人是乔装打扮的贵人,所以也生出了几分忌讳。 左右进去也不妨事,便又改了口。 “掌柜的今日不在,两位既然想进去,那便去吧。” 王故渊没有多瞧,带着顾枝枝往里头走。 客栈有两层,四处角落里都放着储冰柜,所以尽管挤了不少人,却依旧不觉炎热。 飘渺的檀香,更是增加了几分舒适。 中央设着戏台,四方包围着红木桌椅,如今台上一白衣女子低眉弹着琵琶。 弦间叮咚,仿佛说尽人间无限事… 顾枝枝瞥了一眼后,便将目光放在人群中,想找到严老爷的身影。 可惜个子不高,放眼望去全是一片后脑勺。 “严老爷在二楼雅间,楼梯在这边。” 顾枝枝有些怔。 这么多人,甭说寻楼梯了,就是出口都挤满了,他怎么能准确地知道位置在哪里? 不过,此时这样的场合也压根来不及细想,抬脚跟着王故渊往右侧走… 也好在这家伙身影显眼,要不然这会儿准能看岔了去。 此时,台上的琴音渐停,拍卖会也正式开始了。 如此,人群中更加沸腾,一个劲地往戏台中间挤。 顾枝枝受着这股子人流的冲劲,身子微微倾斜,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后倒了去。 原以为这一遭定会被踩得面目全非,却不料刹那间一双大手拖住她的后背。 用力裹入对方温暖的胸膛里。 “小心…” 声音温柔缠绵,让顾枝枝耳根子一红。 才想挣脱,却不料人潮还未褪去,身子被挤的动弹不得,只能紧紧地呆在王顾渊的怀里… 虽然只是短短的工夫,可顾枝枝却觉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漫长又羞涩,同时还带着丝丝甜蜜… “上去吧。” 人群退去,王故渊松开了圈着小姑娘的手臂。 顿时间,只觉得填满的胸膛被失落替代,双手也不知道该重新放回何处。 “嗯。” 顾枝枝垂头,跟着他身后。 二楼为贵宾席,自然也有小二在守着,不过严老板正好抬眼看到了两人,便提前走到楼梯口。 “王秀才,你来得正好,今日拍卖会上最后一件,正是池鱼的傲梅图…” 说完,又瞧了瞧王故渊手里的卷轴。 若是猜得不假,这里头定是自己让他找的画… 可傲梅图只有一幅,比起王故渊,他更信任静心茶楼。 毕竟这茶楼,举国上下,只要经济繁荣的地方,都开了分号。 这么庞大的实力,岂是一个秀才能比拟的? 想到这里,眉间又多了几分凝重。 本来是打算不论找不找得到画卷,凭着对两人的欣赏,他都会答应这次的合作。 可眼下… 需得重新考虑了… 毕竟,他平生最讨厌弄虚作假之人。 顾枝枝自然是感受到了对方情绪里的波动,一时间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见着王故渊依旧镇定的神色,又好似乎踏实了许多。不到最后一刻,焉知会发生什么? “那正好,我也想看看。” 王故渊淡淡的回。 瞧着两人丝毫不露怯的目光,严老爷倒是有一丝好奇。 此时也顾不得其他,邀请两人入了雅间。 雅间内还坐着其他人。 两人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和三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随着顾枝枝两人进入,目光一直左右打量。 男人们看着顾枝枝,先是惊艳后是垂涎。再看向衣着朴素的王故渊,不由得微微嘲讽。 “严老板,这里可是画展,你带个穷小子来,有失身份啊…” 声音地带着挑衅。 严老板也不喜欢这二人,今日是正好碰到了没有办法。 眼下这么说王故渊,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才想回应,却不料耳边冰冷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何谓身份?” “二位这样无端嘲讽挑剔,就是有身份么?而且,还是在这样的风雅场合…” 王故渊居高零下,神色愠怒。 如此姿态,更是让那两位老爷一惊。 毕竟他们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没有缚鸡之力,书生打扮的男子,还是个刺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