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收拾屋子。张婶婶半躺在炕上,身边放着个旧襁褓,刚出生的小婴儿居然也不哭不闹的,睡得正香。 因家里各样东西都不齐全,整个生产过程,张婶婶就喝了几口糖水,这会儿也饿了,顾不得产后虚弱,硬撑着吃了这一大碗的汤面。 “先好好休息几天,有什么事,只管叫我们。”谢老夫人说。 “多谢大家了。”刘大娘一边送她,一边给大家道谢。 说实话,孩子没生出来时,她可没少担心害怕,就怕出什么意外。有谢老夫人这种有经验的老人在一边守着,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因张婶婶平安产下男孩儿,谢老夫人心情极好。 “小石头的娘是个有福的人。虽说男人不知下落了,但这生孩子却利落的紧。” 谢大嫂笑笑,说:“就是。我生阿土时,可疼得死去活来,足足一天一夜。她这可快了,小半天就生了。” “你要是再生,也会快的。她这是生第二胎了。头胎是艰难些。我生阿土爹时,可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又调养了两三年,才又有了阿姝。生阿姝时就好多了。唉……”谢老夫人说着,又想起了死去的夫君。 要不是因为他死的早,说不定她还能再生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好啊。这样儿子就不会只有一个妹妹了,这人丁还是单薄了些。 汪氏早就明白婆婆的遗憾,这会儿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在这里也住下来一个多月了,除了刚开始那几天之外,后头每夜夫君可都没闲着,算起来,这小日子就在这几天了。 见到媳妇儿摸肚子,谢老夫人还以为是自己给了她压力,连忙说:“你也别太想着这事了。反正阿土还小,现在又不安稳。” “我知道了。就是有些羡慕。”汪氏笑笑。 婆婆虽然没有怎么催,但她心里却明白。婆婆是盼望她能给谢家多开枝散叶,婆婆心里一直觉得自己生的太少了,以至于夫君总共只有一个妹妹。如果夫君多几个弟弟妹妹,说不定京里谢府的人也就不敢这么过份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还年轻,还能生好多个呢。”谢老夫人说。 弄得汪氏一张脸都不知往哪里放了,婆婆这话说得她好象母猪一样,能生一大窝呢。 后头的辛湖和谢姝儿也在谈论这刚出生的小婴儿。 辛湖有些不满的说:“那小婴儿,我们都没看到。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谢姝儿笑道:“成了亲的妇人才能进去看刚出生的婴孩。我们要过几天,才能去看呢。” “哦。我还想看看,刚生下来的小毛头好不好看呢。”辛湖微愣,却很快反应过来了。这古代和现代可不同,姑娘家是不能进产房的。 “其实刚出生的小婴孩,一点儿也不好看,邹巴巴的红红的,还长满了毛。当年阿土出生时,办洗三宴时,看到他可把我吓坏了。”谢姝儿笑道。 “你没说他丑吧?”辛湖好笑的问。 谢姝儿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当时,她一句:“这么丑的娃儿。”差点令亲朋好友笑疯了。后来,她可是亲眼看着阿土慢慢变好看,到满月酒时,还有亲戚故意逗她:“阿土长得好不好看?”满月的阿土早就长得白白胖胖了,虽然大半的时候在睡觉,五官也看不出有多出色,但却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可爱的娃娃了。 “你娘没打你啊?”辛湖忍着笑问。这当着亲戚朋友的面,说自己刚出生的小侄儿丑,肯定惹了不少笑话。 “你还说,我娘当时就黑了脸,要不是大家打趣,肯定少了不一顿打。过后,我娘还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说刚出生的小毛头越丑长大了就越好看。”谢姝儿说。 小石头知道娘给他生了个弟弟之后,十分兴奋的回家去了。 夜里,辛湖说:“张婶婶生了宝宝,我们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 “我们能送什么?”大郎问。他真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去送人。 “唉,鸡蛋都没有,糖也没有。”辛湖直叹气,以前在老家,大家一般都是送些鸡蛋和红糖。如果关系更近更好的人,会送母鸡,猪蹄,鲫鱼给产妇吃。 “这段日子刘大娘怕是没空出去砍柴了。他们家柴还够吗?”大郎问。 “比我们的柴少。估计不太够。”辛湖答。 “那我们明天去砍柴,多给他们家几捆。”大郎说,自己家什么也拿不出,不如,干脆和谢家人一起,多砍柴送给他们家。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也给了他们家一些帮助。 “好吧。”辛湖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还真没听说过谁家添了小宝宝,别人送礼是送柴草的事情呢。但就现在这个情况,她也没办法。手中有银子也无法去买到什么合适的礼品。 第二天一大早,大郎就见到谢大嫂拿着一些东西去小石头家了。谢家送给张婶婶一包红糖,两块适合小孩子穿的布料。 四人连续砍了两天柴,全送到小石头家去了,把他们家那马棚装了个大半满。 “多谢多谢了,够用的了。明天不要再给我们家送柴了。”刘大娘感激的说。她一个人要照顾产妇和刚出生的婴儿,着实有些忙不过来。 “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张婶婶和小毛头还好吧。”大郎说。 “他们都好好的。”刘大娘笑道。 这小毛头很乖,吃了就睡。比小石头儿时好带多了,可能他也明白现在境况不同。只是张婶婶就要受不少苦了,因为没什么好东西给她补身子,孩子又要喝奶。刘大娘心里担心她的身体,却又不好表露出来。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跟前。 张婶婶生的小毛头,也快要满月了。因为踏着腊八的尾巴出生的,大家都笑:“这小毛头不是要赶着吃阿湖煮的腊八粥吧。” “可不是,原本是该正月生的,这孩子提前一个月生了呢。肯定是阿湖的腊八粥把他香出来的。”刘大娘也打趣道。 张婶婶当时还是多少伤到胎儿了,以至于他最终还是早产了,幸运的是,因为母体健康,而前面的几个月营养又跟得上,小毛头的身体虽比不上他哥哥那么壮实,但却也是个健康的小家伙。 最后,这小毛头,就被取了个叫初八的小名儿。 大年三十,就在一片安静中过去了。家家户户都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过个丰盛年,甚至连炮竹等物也没有。 辛湖还没什么感觉,毕竟现代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淡了。不外乎是一家子凑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而已。他家自打搬离农村后,她就没感受过过年那种热闹劲了。城里也不能放鞭炮,而且每天过年这几天,小区里人还特少,有的人回老家去了,有的人回父母家去了,有的人出去旅游了。相对于平时来说,不仅没变热闹还变得冷清了。 最重要的是,自打哥哥结婚后,她回到那个家时时都有种自己是多余的感受还不说,父母也明显的对她越来越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