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什么啊,其实我上电梯的时候就有点儿后悔了,我这年龄,这种电影一个人在家里悄悄看光盘得了。”梁鹤安说完,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看起来也已经有些疲惫。 “嗯,那走吧。” 戚远说着走,又在护士台交代了好几遍乔老太的术后注意事项,然后又跑到已经从手术室转出来的老人家那看了一眼,才叫上梁鹤安一起走。 同样是在电梯里,这次还没了挤着去看电影的乘客,戚远和梁鹤安倒是显得更自在了一些。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虽然两人没有见面,却似乎在另一个维度,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交流过。 他们就那么安静地并排站着,一起盯着电梯下行时跳动的数字指示牌。 “叮!” 电梯门开,戚远让梁鹤安在前面走。 梁鹤安这才想起来,戚远的车钥匙还在自己手上呢。便轻轻一笑主动往停车的地方走。 “嘟嘟。” 车锁打开,戚远去拉驾驶位的门,却被梁鹤安拦了下来。 “去我家的这段我开吧,有条小路导航上没有,但挺近。”梁鹤安看戚远疲惫地眼睛下面都起了浮肿,便自觉钻进了驾驶位。 …… 戚远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深沉,连呼吸都带着特别的满足,在睡梦中每一口呼吸都畅快自如。 他是被小区里相互追逐的流浪狗吵醒的。 睁开眼睛隔着窗帘已经能感觉到窗外天色微亮。 他起身习惯x_ing地去冲澡,才开始回忆半夜是怎么回家的。 想着想着他就拍打墙壁哭笑不得。 他隐隐约约记得,梁鹤安车开到一个路口叫过他,他当时已经不知不觉睡迷糊了,便忘乎所以报上自己家的地址。 等他洗完澡站在窗口看楼下停着的车,再看挂在玄关开关旁边的车钥匙,一巴掌就拍上脑门。 说好先送梁鹤安回家的,看来真是又麻烦对方送自己回来了。 可是往后的事儿他竟然一点都回想不起来。 怎么开车下车,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还盖着被子? 难道…… 戚远觉得不对,玄关处的地面很干净,完全不像是有陌生人来过的痕迹。 更何况,梁鹤安送他到楼下已经情真意切,给够面子了,再送他到家里……还换衣服什么的,也太奇幻了吧! 戚远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耳畔不由自主地火烧起来。 他自认为是脸皮厚的,从小到大脸没红过几回,可一想到梁鹤安在没弄醒他的情况下,把他弄到家里,除了用背的再没有其他方法,他就真脸烧得不行。 “啊!”戚远踹了一脚餐桌腿,猛地坐了下来,这都什么事儿。 他就那么脸红心跳地调整了半天,才掏出手机看时间。 按理来说,前一晚加了班第二天早上是可以迟一点去医院的,更何况今天本来就是周六,可他不放心才做了手术的乔老太,所以还是准备早点去医院看看,反正人已经睡醒了。 再次回到驾驶位,他吸嗅空气,猛然觉察到一些不一样的气味。 他是医生,对气味非常敏感,这小小的车厢里突然多出来的,正是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他觉得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给梁鹤安报一声谢,然而他并没有那个人除了同x_ing交友app上的其他联系方式。 目前,想要离梁鹤安近一些也只能再点开那个app,看看两人之前发过的对话。 同x_ing交友app里,梁鹤安才换上不足一天的绿叶子头像是灰色的,看来对方并不在线。 以往这个时间,梁鹤安可都是在线的呢。 戚远猜想这个灰色的头像除了对方真不在线,还有一种情况,或许是前一天被“langlangago”放了鸽子而对整个平台失去了兴趣? 一想到自己就是那个招人讨厌的“langlangago”他就觉得不大舒服。 皱了皱眉,戚远发动车子,鼻子适应了车厢里的气味后,梁鹤安的味道渐渐融进了他的肺里,再闻起来就没那么明显了。 他心里想着,梁鹤安不在app里露面其实是好事呢。 那个应用,虽然他早早就下载了,也会时不时地点开来看看。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那上面的男人如洪水猛兽般,一上来就问“约不约”的占大多数,让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可是,在医院食堂啃早餐包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拍了照片,差一点就习惯x_ing地发给那个叫“鹤”的用户。 要不是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他肯定已经发出去了。 戚远又啃了一口包子,滑动手机返回桌面,准备回住院部前先去医院对面的商场买部新手机。 他想着,让那个设置过十周年纪念的日历和langlangaog的同x_ing交友账户,一起尘封吧。关于过去的事儿,一瞬间,就觉得都不重要了。 一个男人总揪着那些,干嘛呢。 回到住院部,他第一件事就是调取患者档案。 梁鹤安第一次出现时是他的病人,想要找到对方的电话号码其实并不难,他之前一直沉浸在网上虚拟的斗图发图里,竟然忘了这个。 手机握在手里,带着淡淡的新机味道,他输进去的第一个号码竟然是梁鹤安的。 “呵!”戚远轻笑,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上午查房之后,关于乔老太的身体情况,他作为主治医师跟科室里相关人员又做了沟通,心想,这一次天随人愿,那老太太终于能在医院里多住些日子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戚远专门在食堂挑了个靠窗口的安静角落,打电话给梁鹤安。 以往这个时候,是他两相互发午餐照片的时间。 电话没响两下,很快便被对方接起。 电话里梁鹤安标准的男中音“喂,您好?”,让戚远隐隐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