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朔风在我身后说着,不说则矣,一开口就是一大段。 我没有接口,只是看着门板,用理智bī自己走出去,可是脚却没有响应我的理智。 这两年我过得很充实、很平静,生活中没有沉朔风是一种幸运,我并不要他来找我,更何况,还有韩真在我身边。 我告诉自己。 「我一直都想去找你,见你一面,把话说清楚。」沉朔风在我身后,用平静的口气告诉我。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喉咙gān涩,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bī你放弃八卦周刊的工作?」 「我没在生气,我喜欢现在的工作。」 我看着门板,不敢回头,连呼吸也不敢用力,怕冰封了两年的心,会就此融化。 「既然你没生我的气,我们可以再作朋友吗?」 事隔两年,朋友这两个字又从沉朔风的嘴巴里面冒出来。 真的够了,这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 「再见。」 我拉开门,下一秒门却再度关上。 沉朔风一掌打在门上,让门又重重关起,我生气再开,沉朔风压着门不放,像一个孩子般跟我比力气。 「你到底想gān嘛?」我忍无可忍的吼。 「我……」沉朔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他的身体几乎跟我紧贴,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有围绕在他四周几乎无处不在的男人味。 这两年他似乎高了一些,更壮了一点,我意识到这一点,心跳个不停。 沉朔风bī近我,紧紧握住我的双臂。 「我终于再见到你了。」沉朔风望着我的眼睛说。 他充满忧郁的眼神,是不是在说想我?他真的有想找过我?他希望再见到我? 我保持沉默,脑中却禁不住胡思乱想。 沉朔风俯下脸来,似乎想要吻我,我眼睁睁的瞧着他眉宇英挺的脸庞,被催眠似的昂起头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听到有人轻叩几下门的声音,恢复神智,连忙推开沉朔风。 「谁?」沈朔风恢复冷漠沉静的表情。 敲门的是陈先生,他打开门,探入头来。 「朔风,差不多要准备化妆了,慕容在等你。」 我不知道他站在这儿多久,听到多少? 陈先生不愧是老江湖,面不改色,我却红了脸,惭愧自己的软弱。 「我要走了,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往门边走去。 「光……」 沉朔风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先生打断。 「朔风,时间很紧迫。」 「我知道,再给我几分钟。」 「我可以等,慕容不行,他接下来还要赶场。」陈先生就事论事的说。 沉朔风左右看看,决定不下该怎么办。 之于工作,我一直都是多余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胸口还是涌出不能克制的难受。 短短十分钟的会面,却再度把我拉回到两年前,重新回忆起当时的难堪与痛苦。 「光,你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沉朔风轻声问。 「抱歉。」我低声告别,在看到沉朔风变了脸色的同时,居然感觉到有点痛快。 我迅速离开,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两年前我可以狠得下心,这次我也当然可以。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早上都不愿意起来面对现实,失业在家,找不到工作,住在骯脏狭小的空间当中无人闻问。 偶尔,我会梦到自己还睡在沉朔风的chuáng上,被他的吻叫醒。 有时候梦境很真实,甚至我可以感觉到他呼在我耳边的气息。 然而睁开眼睛,却看到灰暗墙壁压在我的四周,没有希望的日子一天熬过一天,qiáng烈的对比,让我更加不想从梦中醒来。 直到韩真出现,我的世界透进了一丝光明。 在我父母过世的那段期间,韩真早上会来按电铃,亲自叫我起chuáng。 「我喜欢有个伴一起上班。」韩真这么说。 「其实妳是怕我半夜想不开?过来察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不是。」韩真否认。 「如果没有妳,我该怎么办?」我喜欢这么对韩真开玩笑。 「对啊!就是要这样,我要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每次韩真这么说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沉朔风,然后体会到,就算没有我,沉朔风的世界一样转动。 今天早晨,没有韩真的电铃声,只有一连串的恶梦,全都因为昨天我过了恶梦般的一天。 昨天逃离沉朔风之后,我qiáng自镇定,去见了谢语容。 她没有责怪我的迟到,反而轻轻拥抱我,庆祝久别重逢,责怪我忙于工作不跟她联络。 我告诉她韩真的失踪,焦急地诉说我的不安。 「韩真不可能会连我都不知会就辞职,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 「她不是莽撞的人,她会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想当面问问她。」 「如果她不想见你,你找她也没有用。」谢语容很平静的说。 「可是,我不甘心……」 我就像被主人拋弃的小狗,想要知道不再被疼爱的理由。 虽然有点愚蠢,但对韩真的不告而别,我就是不能释怀,非得追根究底不可。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即使韩真不在,你也绝对不会注意到我。」 谢语容忽然叹了一口气,我愣住,好一会才明白她话语当中的含意。 「如果我不告而别,你会不会一样着急?一定不会吧?就像当初你离开公司后,再也不主动跟我联络一样。」她自问自答。 「语容……」 「你别在意,我只是有点感叹而已。」谢语容浅浅一笑,但笑容当中有说不出的悲哀。 「每次看着你跟韩真两人在一起,牵着手,搂着肩膀,明知道这是假的,我还是觉得很……很伤心。」 「我从来不知道……」 「都忘了吧!当我什么都没说。韩真的事情,我会去想办法打听出来,她家人认识我,大学时代我也去她家住过几次,我去问,应该肯跟我说几句。」 谢语容的态度很平静理智,我却更过意不去。 正当我还在为了沉朔风的事情心神不定时,她的告白不啻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摧毁我所有的平静。 我从来不知道她对我有这般的情感,她曾是我的属下,我们的关系一直建立在公事层面。 我失业后好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最后还是仰仗她帮忙,才辗转跟韩真作了同事。 跟韩真玩着假装情侣的游戏,还将这件事当作玩笑一般的告诉谢语容,当作一件趣事。 这两年来,她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件事情?我无法想象。 我跟韩真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思,我们只是想用假象来掩盖我们内心的伤痕。 韩真走了,假象消失,真相一一浮上台面。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沉朔风,谢语容也一直在等我。 谢语容不会纠缠我不放,但沉朔风呢? 尽管从来不去回想沉朔风的一切,但我身体还记得,并且能直觉的响应沉朔风的每一个动作。 昨天我迅速逃开,并祈祷沉朔风不会再出现。 两年来他找不到我,这次,他一样会彻底从我生活当中消失。 望着街上来往的车辆,我心头萦绕着忧虑。 当身体还留着沉朔风拥抱的余温,却要接受两人再也无法见面的事实,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我的心情就像回到两年前刚离开沉朔风的年代,只是这次少了怒火,多了沉重。 手机响起,打断我混乱的思绪。 我接起电话。 「小光,你过来一趟,我找到韩真了。」 是谢语容,她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严肃口吻说话。 「妳效率真高,才不过一天时间,找妳果然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