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沈先生,这件事情……能不能等会再说?」 「不行。」沉朔风简单明了的拒绝。 主持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导演站起来打圆场。 「没关系,我支持朔风,让他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我也支持沈大哥。」张微珊跟着怯怯地说。 这些人到底收了沉朔风多少好处,一个个被他操纵得不分是非。 「想骂谁就直接了当的说,不用含沙she影的。」我不禁怒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足够让沉朔风听见。 众媒体围上来拍摄我们对峙的情形。 「像这位徐先生的行为,造成我极大的困扰,最近我在各种不同场合,都要回答同样的问题,解除大家的疑虑,严重耽误了我的工作效率,也转移大家对工作的注意力,不但对我或是工作人员,都是相当不公平的事情。希望各位记者先生女士们以后对事实可以多加查证,不要轻易造谣,伤害艺人的形象……。」 沉朔风大打高空,句句针对我,我冷着脸,坐定在位置上,不走就是不走。 记者会开不成,是他的损失,不是我的。 「小光,你先离开好了。」谢语容推我。 「我不要。」 「你现在不走,大家都下不了台,之前是我们这边不对,沉朔风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回去抄抄公关稿也是新闻,记者会不参加也没什么,你犯不着耽误大家同行的时间。」她在我耳边晓以大义。 「我还是不要。」我打定主意不走。 「小光……」谢语容不知道该怎么办,懊恼地喊。 我也知道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尽速离开现场,但沈朔风利用打压我的方式来重新宣告自己的清白,我就是不高兴。 拍照的记者退开之后,沈朔风依然瞪着我,不动不说话,我的身后发出了一些不满的嘘声。 环顾左右,嘘声是针对我而来,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沉朔风。 真不公平! 我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对沉朔风咆哮:「沉朔风,你有完没完,有什么明星会不识大体地在记者会上公报私仇?像你这样的人,不需要丑闻也可以毁掉你的演艺事业。」 「我的记者会不欢迎造谣生事、污蔑抹黑的八卦媒体,我也希望从我开始,艺人都可以主动积极一些,化被动为主动,抵制这些不实报导。」沉朔风一本正经的说。 表面上说给我听,其实是做戏给媒体看,这我清楚得很。 「说得这么好听,反正你要我走就是了嘛!担心我不走,还有多少骯脏事会被我抖出来是不是?」我怒道。 「我没什么事情不能公开的。」 沉朔风神色自若,说谎不眨眼。 他就不怕我当下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公布出来? 「睁眼说瞎话,你半点良心都没有吗?」我指着他的鼻子骂。 「……」 沉朔风推开麦克风,拒绝继续跟我对话。 我看不到他墨镜下的眼神,只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跟满场对我失去耐心的记者。 「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基于朋友的立场,我本来还想诚心诚意向你道歉,你要撕破脸,不顾之前的朋友情谊,我也不必要做些多余的事情了。」 沉朔风依旧不动不说话,他英俊的脸孔就像是冰冷的雕像,没有任何感情。 我放弃jiāo涉,转身离开,担心眼中会落下泪来,脚步越走越快,再怎么样也不能在沉朔风这个混蛋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离开会场,我用力摔上门,将那些属于演艺圈的纷扰关在身后。 曾经我是如此的喜欢他,他也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现在两人间却只剩下仇恨,为什么人的情感会转变得这么快呢?就算曾对沉朔风还有一丝眷恋与期待,在今天过后,也完全绝望了。 我的情感像一条绷得太紧的线,就这么断了开。 真希望再也不要见到沈朔风,沉溺在对他的各种情感中,只会让我一天比一天更加痛苦。 如果能够只剩下厌恶就好了,其它的我什么都不要。 在我几乎忘记沉朔风控告我的时候,法院的通知来了,要我跟老编一起到场。 出庭那日,沉朔风带着一个证人一同出席。 终于看清楚照片中的主角,两次见到他都是在yīn暗的室内,这次终于在明亮的日光下相遇。 他一身名牌西装,将长发束在身后,戴着无边眼镜,面对媒体露出斯文和煦的微笑。 他叫做林元睿,即使跟沉朔风站在一起,容貌身段也毫不逊色。 「林先生,请问你跟沉朔风的关系是?」 「我们是读书时的好朋友,虽然朔风说我不需要特地出来解释,但我觉得有必要向大众澄清清楚。希望经由这场官司能够教育媒体,不要单从表面来解释事情,应该寻求真相。」 「希望媒体这种看图说故事的陋习,可以从这次之后完全消失。」沉朔风跟着补充。 媒体将两人的合影当成隔天的头条。 在法庭当中,沉朔风看也不看我一眼,将我跟老编视为透明。 我早已对他失望,所以态度也十分冷淡,一直低着头看着手心,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好戏终于上场,却比预期无聊许多,没有欧美法庭戏中的jiāo叉辩论,法官轮流询问双方问题,大部分的时间里,我的脑袋都呈现空白状态,听不到多余的声音。 「小徐,专心一点,稍微记录一下。」 老编推推我,要我听清楚沉朔风的说辞。 这些内容大概可以变成下期杂志的销售卖点吧? 直到这种地步,老编还是不忘记为工作鞠躬尽瘁,我对她又更加敬佩了几分。 我实在没办法,光看到沈朔风跟林元睿站在一起的画面,我的战斗值就下滑到零以下。 「那张照片里面的人,是你跟林先生?」 「是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对于照片,你有什么解释?」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那些举动只是国外念书时养成的习惯。」 沉朔风振振有词,qiáng调两人的友情,对林先生被卷入很抱歉,并且痛恨媒体的侵犯隐私。 「我不怪朔风,是媒体太过恶劣。」林元睿淡淡的微笑。 朔风?我甚至从来没喊过沉朔风名字,我总是连名带姓的喊,就算在chuáng上也不例外。 我的心里翻倒了醋,酸得我胃肠搅动。 法庭上的对与错再也不重要,我唯唯诺诺,承认自己的偷拍,跟两人的慷慨激昂相比,不折不扣就是一个形状猥亵的小人。 沉朔风因为工作,提前离开,法官结束讯问后,林元睿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见过面吗?」他正眼瞧了我一下,忽然一怔。 我不想跟他提起在夜店的巧遇,笑一笑,没有回答。 「你跟朔风认识多久?」 「不到一年。」 林元睿状似忧伤的笑一笑。 「才一年吗?」 「怎么了?」 「朔风这么做都是不得已的,你不要怪他。」 「我哪敢怪他?」我冷笑,对林元睿的话不置可否。 「你不明白。」他叹口气走开。 我是不明白,对于沉朔风的一切,我从来没有明白过。 他对我满口说着喜欢,但喜欢的程度有多深?我从不知道。 他从不对我说出任何肯定的承诺,想把我留在身边,却连一句让我安心的言语也没有。 我们在谈恋爱吗?绝对不是。 既然沉朔风对我无情,我刚好乐得轻松,不需要再费心去想我们之间复杂的牵扯。 几周后,法院终于宣判,沉朔风胜诉,杂志必须刊登道歉启事,我跟老编各需负担三百万元赔偿费用。 「三百万元?」老编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我时,我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