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子佩破音。 “黄金。”冥连澜又吐出一个词。 叶子佩第一反应拍桌而起:“你敲诈……嘶啊啊。” 刚涂好药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痛得叶子佩龇牙咧嘴。 冥连澜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眉梢微拧,语气带点呵斥:“自找罪受。” “还不是你。”叶子佩没好气道,“这都是被你吓的,十万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呢?” 她真怀疑冥连澜和天下会是不是师从同门! “我并不是敲诈,这药是戚景亲手所制,药材昂贵难得,能解毒除秽,精进内力。”冥连澜淡淡道。 戚景在旁边点头,殿下没乱说,这药材昂贵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其难得。 光是血雪莲,他就等了三年。 最后也就制成两小盒。 叶子佩抬手一闻,里面的药材的确都不一般,是货真价实不带敲诈,可想到十万两…… 她欠外公的二十万两,目前才攒到一半,现在又欠下十万两。 叶子佩悲从心中来,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咳咳,那啥。”叶子佩目光飘忽,在面子和金钱中间,最终抛弃了面子,卑微发问,“可以退货吗?” 贫穷压得她连面子都没了,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穷逼竟是她自己! “本来可以。”冥连澜道。 叶子佩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要加上本来两个字。 冥连澜掸了掸衣角,似明月一般清冷孤傲,朦胧迷人:“但由于点心,不能退。” 叶子佩:“……” 她仰天流下两根面条泪,错了,她错了,就不该强迫冥连澜吃点心。 “不能退就不能退。”叶子佩泪流干后,把药盒抓起,既然钱必须得给,那面子还是捡起来,恶狠狠道,“不就十万两吗,我会还给你的,实在不行我就去卖肾!” 冥连澜表情一僵,忽然有些后悔,淡淡的弥补:“你可以慢慢凑,不急。” “别用凑这个字来侮辱我,区区十万两而已!”叶子佩拒绝。 什么凑,听起来就很寒碜。 旁边的戚景汗颜,还区区十万两,谁刚才卑微着要退来着。 照郡主这穷样,真要她还估计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叶子佩不知道戚景的腹议,要是知道肯定一巴掌劈过去,诅咒她穷一辈子,去死吧,郁闷道:“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得去钻研一下赚钱的法子了。 今天中秋宴结束,晚上她可以出去天下会看看有没有什么高价任务可以接。 “对了。”叶子佩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冥连澜,你和慕临有仇吗?你看他也挺可怜的,如果不是什么大仇,要不你俩摒弃前嫌,当个朋友吧。” 毕竟都是冷宫里的落魄皇子,还是很有共同点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俩人掐起架来她很头疼。 冥连澜正欲起身,闻言动作一顿,下一刻又自然的恢复,清冷的面容上神色如琉璃一般,剔透静美,平静的吐出一个词:“可怜?” 叶子佩略微尴尬,好像是冥连澜更可怜一点。 叶子佩只能搓搓手,正打算打马虎眼。 冥连澜神情孤冷,又美又雅,如溪水般的凉澈声音从淡色唇间溢出:“既然你为他求情,我可以与他井水不犯河水。戚景,送客。” 不知为何,叶子佩觉得冥连澜脸色很冷,还有点嘲讽的感觉。 可细看又看不出什么,还有那句话,莫名的有哪里不对劲。 她来求情他就放过同意,其他人就不同意的意思吗?这想法会不会有点太自作多情,往脸上贴金了。 叶子佩欲言又止。 “郡主,请。” 叶子佩瞅了冥连澜一眼,和戚景往外走去,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叶子佩小声的问:“戚景,你有没有觉得冥连澜好像有点生气?” 您那双慧眼终于发现了啊?! 你大老远跑来玄月宫,谄媚讨好了半天,结果就是为了帮慕临求情,是个人都得生气吧。 故意走得很慢等叶子佩想通的戚景很欣慰:“殿下的……” “可他生什么气呢。”叶子佩琢磨了一路也没想到原因,要是不愿意,冥连澜这种性子肯定会直接拒绝,不存在委曲求全,所以,“应该是我的错觉,走了。” 肯定是她最近为了让冥连澜主动亲她太敏感了。 不管怎么样,冥连澜答应了就好,两个人都都答应了她,暂时和平了。 叶子佩挥挥手满意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戚景傻眼:“不是,能不能等我说完再走?!” 就这么妄下定论好吗?这不是你的错觉,殿下是真的不高兴啊! 戚景一半唏嘘一半无语的往回走,忍不住问:“殿下,您真的打算和慕临和平相处?” 若是相安无事还好,可慕临最近动作很多,已经好几次和他们的人对上,添了不少麻烦。 “我答应了。”冥连澜淡淡道,话锋一转,清冷的人狠起来,也是优雅的狠,“可慕临会不会安分守己,就与我无关了,若他自寻死路,就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冰释前嫌? 让她失望了,目前是不可能的,未来大抵也没可能。 叶子佩丝毫不知道,本来明面上还相安无事的两人,因为她的一番举动,都打算彻底撕破脸皮。毫不知情的叶子佩,正半喜半忧:“冬凌,你说什么来钱最快?” “奴婢不知道。”冬凌茫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多在意这个,“郡主,需要奴婢也去杀人拿赏金吗?” 叶子佩看了冬凌一眼,犹豫了一秒,叹气:“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冬凌只忠于她,没什么准则可言,如果杀了无辜的人就不好了。 叶子佩从花盆里扒拉一根草,目光闪烁:“我娘的嫁妆里应该有铺子。” 她得找机会出去看看,做做生意。 对了…… 叶子佩突然站起,一拍掌:“我还给了慕临两万银票来着!” 那时候她以为慕临可怜无倚,想给他点钱傍身让他日子好过点,谁知道慕临也骗她…… 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居然是假象! 果然能在冷宫里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至少不是需要她去同情的可怜娃……叶子佩想到自己刚来皇宫时对两人的怜惜,只觉得一腔真心喂狗,那个心酸。 总之,叶子佩觉得虽然这些都过去了,但钱肯定过不去。 “走,去冷宫。” 叶子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十分不要脸,慕临肯定不差她那点钱啊! 但她差! 叶子佩措好了辞,打算进去就开门见山,直接把钱要回来,结果刚进去:“慕临,我……” “郡主姐姐!”慕临笑颜灿烂的奔了过来,纯真清澈的眼底满是担忧,“我正要去给姐姐上药,你的手怎么样,还痛不痛?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慕临是如樱花一般纯净的人,此刻这份美好中,满是担心和关切。 慕临盯着叶子佩,期待回应。 叶子佩忽然就说不出要账的话了。 他在担心她,她却在想着怎么把钱要回来,对比之下实在不要太卑劣。 “咳咳。”叶子佩尴尬的咳了两声,只觉得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全部轰塌了,目光飘忽,“那个我没事了,已经好了,我来是想……” “姐姐骗我,还差一次涂药,怎么会好,给我看……”慕临不信,伸手去拉她的手,叶子佩习惯性闪躲,这一动作,让慕临一怔,话都戛然而止。 慕临的脸上浮现悲伤,眼底是浓浓的苦涩,低着头把药递给叶子佩:“姐姐先上药吧,不然手会痛的,我离你远一点。” 说着,慕临抿着唇往后退开。 阳光美好的小天使,身上笼罩着一层孤独的悲伤。 叶子佩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一般,感觉就好像一只眼巴巴等着她的小可怜,却被她给深深伤害,一种浓浓的负罪感涌上心头,干咳两声:“慕临,你不用离我远点,我的手是真的没事,不信你看。” 叶子佩抬起手给慕临看。 慕临小心翼翼的靠近,似乎怕叶子佩会厌恶他,这令叶子佩更加惭愧了。 造孽啊。 叶子佩的手心恢复如初,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慕临纯澈的眼底极快的闪过戾气。 又是那个死瞎子! “没事就好。”慕临抬起头,绽放出放心的笑脸。 叶子佩松了一口气,恢复正常就好! 慕临:“姐姐,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子佩心情复杂:“其实……” 慕临盯着她,目光十分纯粹,笑容更是纯净无瑕,等着她回答。 叶子佩瞬间就开不了口了,认命般道:“……我是路过。” 慕临一怔,旋即眼底闪过失望。 可惜叶子佩没空理会他的失望,因为她更失望,失望到了欲哭无泪的地步! 最终,她只能努力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当初信誓旦旦说给慕临的,她就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对,她不是! “郡主姐姐能和我一起用午膳吗?” “不了,没胃口。”叶子佩带着冬凌走了。 慕临目光闪烁,郡主姐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和那死瞎子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