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什么牢子安凰郡主,这才是正事! 将主子的背影画送到天下会,究竟是真为找人,还是胆大包天,想借这副画敲打主子? 不管是哪个,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出宫那天,乱葬岗有一个活棺,去查查谁家的。”冥连澜将茶抿尽,修长白皙的手指松开茶杯,悠扬的声线尽显清冷。 风涯一愣,旋即抱拳退下:“是!” 主子让查,肯定有原因。 戚景主动添茶:“殿下,这活棺和画像是有什么关联吗?” 冥连澜转了转茶杯,俊美清隽的面庞上神色淡淡,如同那束目白绫,毫无颜色,飘扬起来却勾得人心痒痒:“没有。” 没有? 戚景疑惑,如果没有,那主子查活棺干什么。 惩恶扬善? 不符合主子性格啊。 戚景又看了看画像,虽只是寥寥几笔线条,却将神形画得活灵活现。 宫中的大师都未必有这水准! “那主子,天下会的画像要不要查查?”戚景问。 “不必。” 竹叶飘飞,落到茶杯中,为茶水掀起波纹,打破了悠然静谧。 冥连澜忽然问了一句:“天下会这名字谁起的?” “回主子,是桑桐。”戚景回答。 冥连澜淡淡道:“真难听。” 戚景:“……” 桑桐会伤心的主子,真的。 倏,一道黑影从墙外跃下!是来而复返的风涯,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主子,查到了,那棺材里的人是尚书叶傲朝的女儿,叶子佩。” 冥连澜端着茶杯的手指一顿,一向淡漠的精致五官上难得出现情绪,晦暗莫深一闪而过,只是唇角微翘。 两次,可真是大胆。 叶子佩?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吃着糕点的戚景些许思量后,忽然吃糕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大:“叶子佩,那不是刚帮慕临出头的安凰郡主?!” 风涯表情复杂的点头。 是的,就是那个不省油的灯。 “居然被家人活埋,看来这安凰郡主挺可怜的。”听了来龙去脉,戚景评价了一句。 难怪云项要把叶子佩送进宫。 活埋嫡女,这叶家人不是好鸟啊! 冥连澜神色逐渐变淡,淡薄得好像从未有过变化,只是手指捻转着茶杯。 叶家? “我回来时,她还在和慕临用膳,慕临在喂她吃东西,两个人笑容灿烂,看起来并不可怜。”风涯面无表情的否认。 戚景摸了摸下巴,揣测:“难道是叶子佩太恶毒,叶家人看不下去,所以……” “咔擦!” 什么声音? 两人齐齐看向音源,茶杯从底部出现裂痕,正一点点的往上蔓延,而其主人还极其优雅淡定的端着。 “主,主子,您怎么了?”戚景试探的开口。 冥连澜施施然的将手一松,一举一动都极其矜贵,散发着谪仙的气息:“天下会最近不是有个棘手的任务?让她去,事后抽取五成佣金。” 若是细听,这声音有些泛着不爽的冷意。 说完,冥连澜站起身来踏步往房内走去,也不管身后两个膛目结舌的人。 “损人利己,主子也太黑了。” “打主子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 “只是这计划只能用一次,毕竟五成太黑了点,是个人都不会干,除非穷疯了,不过这副画,风涯我觉得我们可以留下来,画得还真不错。” 话音刚落,一道强劲的内力袭来,直接将桌子上的画卷走! “……呃。” 戚景看着冥连澜将画抱在怀中,气质若清玄一般消失在视线里。 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戚景看向风涯:“风涯,你有没有觉得主子有点反常?” “我去传主子令。”风涯转身。 戚景看着桌子上的杯子碎片,琢磨了半天:“虽然串联不起来,但总觉得,主子刚才好像有点……生气?” “不不不,肯定是错觉。”下一刻,戚景就笑着摇头否定了自己。 主子生什么气呢,主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叶子佩并不知道,因为她的笑容,又因为风涯的多嘴,她即将踏上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面对周扒皮的艰苦打白工路程。 如果早知道,她绝对不会笑!绝对! “这个不能,这个也不能,这个更不能……”叶子佩正在翻御赐的补偿,可每一样东西下面都有让她绝望的皇家印章!她不信邪的往下翻,检查过的就往后扔。 宫女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围成一排,唯恐接不到。 她们不知道郡主抽什么风,一回来就来翻箱倒柜,翻完就扔,边扔还不知道在念什么! 可苦了她们! “这个也……啊切,啊切!”叶子佩翻到箱底,突然背后一阵凉意,还打起喷嚏来。 她揉了揉鼻子,眸底浮现疑惑。 怎么回事,难道昨晚一泡,她感冒了? “郡主,你到底在找什么?”喜鹊实在忍不住了,烦躁上前。 叶子佩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找你成为八皇子妃的机会。” 喜鹊顿时脸一红,倒也不生气了:“那找到了吗?” 叶子佩不说话,打量着整个安凰阁,慵懒的眼底浮现惆怅。 细盘下来,她发现她真的算是身!无!分!文! 说她没钱吧,她住在皇宫,说她有钱吧,她一个铜板拿不出。 喜鹊急了:“到底有没有?” “就在箱底,自己去看。” 喜鹊急忙跑去。 叶子佩走到小花园,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往太妃椅上一躺,随手摘了朵花叼在嘴里,闭上眼睛享受自然阳光浴。 舒服~ 入夜,叶子佩换上黑衣,在跃上屋顶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给她整得都有阴影了! “希望今晚能凑够二十一万。”叶子佩自己都为这数目龇牙咧嘴。 年纪轻轻负债累累,说的就是她了! 避开玄月宫,轻车熟路的往宫外去。 殊不知,一名玄衣男子立于屋顶,衣袂飘飘,白绫束目,悠扬又优雅的飘扬,正对她离去的方向,静静不语。 月光洒在他身上,朦胧无瑕,似在为他洗礼。 “异想天开。”良久,他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 纵身一跃,似神袛一般消失在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