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梧:“既然十七不喜欢,我也不想勉qiáng他。只能辜负大祭司的好意了。” “走吧。”敖梧动作自然地拉住杭十七的手,仿佛已经这样拉过千百次。 “啊,哦。”杭十七修长的手指被敖梧包裹在掌心,被他qiáng势地牵着,朝门外走,心里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怯。 他不自在地往外抽了下,但敖梧的手掌宽厚有力,他一下没拿出来。杭十七用指甲扣了扣敖梧的手心,表达抗议。 “别闹。”敖梧用手指穿过杭十七的指缝,从抓握变成十指相扣。 杭十七动不了了,只得乖乖任由敖梧牵着往回走。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脸颊烧得发红。 从王宫到祭司庭有条专门的小路,此时没有旁人,敖梧牵着杭十七踏在小路的石板上。 杭十七的形象有些láng狈,一身治安队的队服在打斗中沾了不少灰尘和血污,束起来的银色的长发也显得有些散乱。 敖梧倒是穿得很整齐,一身黑色的常服没有半点褶皱,像是刚刚从什么会议里抽身。他拉着杭十七的手,离开祭司庭也没松开,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宫的方向走。 杭十七走得没他快,落后的半个身位,偷懒地任由他拖着朝前挪。 “慢点慢点,我累死了。”杭十七一半的重量都挂到敖梧身上,还嫌对方走得快。 敖梧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把手松开了,脚步也放慢许多。 杭十七抽回被握了半天的手,蹭了蹭手心沁出的细汗,歪着脑袋问:“敖梧。你怎么这么巧就过来了。你真是专门来接我的啊?” 敖梧:“敖通派来传消息的人说你被祭司庭的人带走了,我不放心,去看看。” 杭十七见离祭司庭的白塔远了,尾巴又翘起来:“这有啥不放心的,反正我又不可能真是杀手,大祭司也就跟我随便聊聊天,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敖梧回头上下将杭十七打量一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说得也对。” 那笑声让杭十七尾巴都炸成jī毛掸子了。有一瞬间,杭十七觉得自己被敖梧看穿了。不过他很快又成功安慰了自己,敖梧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是杀手的,不然他才不会专门跑到祭司庭斩钉截铁的维护自己。 说起来,这种被人维护信任的感觉还真不错。想想自己其实真的是杀手,骗了敖梧,杭十七的良心小小地痛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又成功安慰了自己,他虽然是杀手,但确实没有杀敖梧啊!这样想想,杭十七心里那点愧疚又成功烟消云散了。但他同时又升起了另外一种希冀。 杭十七揪了揪敖梧的衣角:“敖梧,有个问题问你。” “你说。”敖梧放慢脚步,垂着眼睛看着杭十七。 夕阳暖橙色的光中和了敖梧眼的冷,幽如深谭的眼眸里,仿佛凝起了一层烟灰色的薄雾,遮盖住里面翻滚的浓稠情绪。 杭十七本来不紧张的,被他这么一看,忽然有点紧张起来,对着手指抬起眼睛左顾右盼地问:“那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个朋友,他出于某种不自愿的原因,成了你说的那个什么组织里的杀手。他奉命混进你们这里,但是后来他在杀人之前,主动放弃了任务。这样的人,你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继续让他留下来吗?” “那要看,他是为什么主动放弃任务的。”敖梧停下脚步,俯身朝杭十七凑近了些,他比杭十七高不少,这样压过来,便显得气势迫人。 杭十七往后缩了缩,越发显得小小一团:“就,或许是他本来也不想杀人啊,或者他觉得他的任务目标人不错,对他挺好,他挺喜欢这里的,想留下来,就决定放弃任务了。” “杭十七。”敖梧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杭十七吓得浑身一抖:“gāngāngān,gān嘛?” 敖梧弯了弯嘴角:“想留下就留下来,这里是你的家,没人能赶你走。” 淡淡的幽昙花香从敖梧身上飘出来,如月光般清冷中又透着一丝缱绻的缠绵。 杭十七嘴唇抖了抖,眼神盈起波澜。像是一只流làng了很久的狗狗终于遇到了一个好心的救助者,渴望,又不敢相信似的。 敖梧记得刚才自己说接他回家的时候,对方也露出过类似的神色。 平白惹人心疼。 敖梧伸出手,想把人按进怀里,却最终只落在对方头顶,捏了捏对方立起来的尖耳朵。 被捏了耳朵的杭十七,终于如梦初醒般跳起来,摇着脑袋咋呼道:“怎么说起我来了,我当然想留下就留下了,你把láng牙都给我了,以后我就在北境蹭吃蹭喝,当然不走了。刚刚不是在说我朋友吗?不对,也不是我朋友,就是一个假设,不存在的。对,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