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下午从验尸房出来,回院即刻叫水冲洗了一番身上的味道。 待下人叫用膳时,孟西洲才发现李炎今日还没来正院汇报, 正要遣人去问西院是什么情况时, 一个身着知州府的衙役被小厮引进正厅。 “何事?” “少卿大人, 陆大人让我给您报个信,说您安排的那位画师, 午后在府衙里昏过去了,如今陆大人已经叫了大夫过去医治,陆大人还说, 今日不能陪您用晚膳,请您见谅。” 孟西洲蓦地一怔, 随即面色如常, “下去吧。” “爷, 前厅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你也下去吧。”孟西洲坐回凳子上, 面色沉郁。 侍从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主子面色不佳, 脚底抹油的跑出了屋。 孟西洲此刻, 脑海不受控制地冒昨夜在回廊间遇到沈青青时,她的模样。 烛影恍恍, 虽笼着灯笼的红光,她瞧着面色依旧苍白如纸, 下巴尖的厉害。 他记起来了, 她穿着身藕色圆领宽袖的衣裳,素素静静的,那时她单手扶着回廊, 腕子细的仿若柳枝,宽松的袖子看上去空dàngdàng的,被风chuī地鼓了起来。 垂下的睫毛又密又长,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昨夜大夫说了,沈青青病了有一阵子了,说是伤寒。 孟西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待他回神时,人已经进了西院,寻到了沈青青住的院子里。 娇云此时刚好从厨房端回些菜,等着沈青青回来一起吃。 余光中,见到个高大清贵的身影站在院中,这不是主子么? 娇云疾步过去,给孟西洲福礼。 “爷,沈娘子不在,她下午跟着陆大人去衙门了。”娇云没等孟西洲问,先道。 孟西洲眉峰微蹙,压着声问:“她病了多久了。” 娇云咬了咬唇,左右为难起来,沈娘子特别嘱咐过,不让她讲她生病的事,可如今爷亲自来问,她似乎没得选了。 “怎么,忘了谁是你主子?”孟西洲冷冷一扫,娇云吓得赶紧跪下。 “奴婢不敢,回爷的话,沈娘子病了有大半个月了,那时刚入chūn,chūn风一场寒一场暖,沈娘子喜欢在院子里逛,结果受了凉,就病倒了。她怕您知道她病了,就不带她来涠洲,这才瞒下了。” 娇云哆哆嗦嗦把话讲完,抬眼时,小公爷已经疾步走出了小院。 * 沈青青烧迷糊了,她感觉耳边有小孩子在叫她名字,也有陌生男子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浑身跟被火烤过似的,难受的要命。 她睁不开眼,滚烫的热气快要把眼珠子都烤gān了,耳边依旧乱糟糟的,有人试图让她喝下什么,她下意识地拒绝,别过头,任凭汤汁洒了一chuáng。 “陆大人,要不还是把沈娘子先送回府吧,那有丫鬟伺候着,总比我们方便一些。” 李炎快急哭了,一屋子大老爷们,他可不敢让他们碰沈娘子,可让他亲自喂药,他也不行啊,只敢隔着帐子,远远把勺子送过去。 “雨还没停,若是这一路再受些风寒,小娘子的性命可就不好说了。”大夫捋了捋胡子,插话道。 “你让开,此事性命攸关,还顾什么男女之别,不把退烧药qiáng行灌下去,沈娘子性命都要没了。”陆成玉不是顽固不化之人,他拎起李炎,给他推到一边,回首道:“给我再盛一碗药,快些!” 这是苏冉的屋子,方才情况紧急,陆成玉想着这里的chuáng榻最舒服,便把人抱来这了。 不想沈娘子病的这般严重,昏倒后竟高热不退,人也迷糊不清了。 侍从给他递过去药,陆成玉低声道了句:“失礼了。”随后撩开纱帐,见沈青青小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粉色。 明明捂着这么多层棉被,也不见额间冒半点汗,她唇瓣gān裂,飘着层白色的gān皮,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喃喃自语着什么胡话。 陆成玉心底忽然冒出些许异样的情绪,他压抑着,伸手揽起她肩头,下意识地蹙起眉。 沈娘子怎么这样瘦。 薄的像是一层纸,感觉稍稍用力,就会折断似的。 陆成玉轻轻揽着她起身,而后凑过去,让昏迷不醒的人靠进他怀中,她浑身热燥燥的,软的不像话。 他轻声安慰着,像是在哄孩子,声音也压的很软很柔。 “乖,喝下药,发发汗就会好了。” “对,就是这样,张开嘴。” 围在一旁的李炎冒出层冷汗,他现在进退两难,一面觉得陆成玉如此太不合规矩,一面又心疼病得不省人事的沈青青。 他脑海里,从刚才便一直回dàng着大夫那句“心气郁结”。 他想不明白,沈娘子这样温柔和顺的姑娘,爷昨夜怎么忍心连副药都不让大夫给她开。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